核心要点
- 过程失效:Andreas 说通用 research agents 被要求分析 100 篇 toxicology 论文后,会承认自己并没真正分析完;这说明只看输出很容易漏掉流程失败。
- DSL 护栏:Elicit 自建 domain specific language,让模型调用筛选、提取、综合等 reasoning primitives;目标是在第 5 个对象和第 9,999 个对象上执行同一流程。
- 客户集中:Elicit 既服务学术用户,也正式服务 top 20 life sciences 公司中的 7 家,覆盖早研靶点排序、毒理分析、药物上市和定价证据论证。
- 证据分层:他们反对只看 journal impact factor、citation count 或 RCT,主张按任务、疾病稀有度、样本量、方法质量和决策场景动态定义证据权重。
- 模型易被推:现有模型的口头置信度比 token probability 更有用,但仍会被“你有没有考虑 X”轻易带偏,缺少稳定、连贯的 world model 支撑概率判断。
- 外部世界模:Elicit 正探索把 5,000 篇论文等大规模材料变成显式知识表示,支持预测、counterfactuals 和 interventions,而不是全塞进长上下文。
- 公司自自动化:他们的 “the line” 已能从 Slack emoji 或客服反馈触发规格、实现、测试视频、代码审查到合并,每周自动 merge 约 30 到 50 个 issue。
章节时间轴
- 0:00 Elicit 的新阶段 — Nathan 介绍 Elicit 从 process supervision 出发,转向 DSL、reasoning microservices 和外部 world models。
- 5:22 使命回顾 — Andreas 回顾 Ought 与 Elicit 的目标:radically improve the quality of reasoning,尤其服务高风险决策。
- 8:26 为什么只看答案不够 — 他用 100 篇 toxicology 论文实验说明,模型会给出看似完整的报告,却没有真正执行被要求的流程。
- 11:31 DSL 与 trust at scale — Jungwon 解释 Elicit 去年重建 agentic infrastructure,核心是让同一推理过程可在 10,000 个对象上可靠运行。
- 15:19 用户与生命科学市场 — 她说明 Elicit 的用户漏斗:学术搜索、systematic literature review,以及 7 家 top 20 life sciences 公司。
- 19:59 什么算证据 — Nathan 从儿子癌症治疗经历切入,讨论 RCT、case studies、博客、公司文件等不同证据源如何加权。
- 27:40 置信度与可推动性 — Andreas 说 token probabilities 已基本无用,verbalized calibration 更好但仍非常不稳定。
- 33:04 chain of thought 之外的检查 — 两位讨论不应只依赖 chain-of-thought monitoring,而要构建 logical consistency checks 和 certificates of reasoning。
- 48:30 world models 方向 — Andreas 用癌症文献中 5,000 篇相关论文说明,为什么需要可演化、可检查的外部知识表示。
- 58:23 公司规划与 recursive self-improvement — 他们讨论 Elicit 如何把自身作为自动化和 world-model planning 的实验场。
- 72:58 the line 自动软件工程 — Elicit 的工厂线系统从 Slack 需求到代码合并自动化,每周处理 30 到 50 个 issue。
- 78:25 token 成本与模型分工 — Andreas 透露个人每周约花 2,000 美元 token,并预计未来会用一个强 orchestrator 调度多种小模型。
- 89:07 AI for science 的多路径 — 他们讨论自动实验、蛋白模型、多模态科学模型,以及离散表示为什么仍有 error correction 价值。
- 96:48 物种推理状态 — Andreas 认为 AI 可能提升也可能恶化 epistemics,关键在于是否主动优化 truth seeking。
详细内容
从 process supervision 到可信 agent
Elicit 的起点是一个反直觉但重要的判断:高风险决策里,答案“看起来对”远远不够。用户需要知道模型看了哪些论文、为什么看这些论文、是否按约定筛选和提取信息,以及它是否在所有对象上执行了同一标准。
Andreas 用一个最近实验说明问题。他们让几个 research agents 分析约 100 篇关于某类癌症药物 toxicology risk 的论文,然后追问它们究竟分析了多少篇。模型会礼貌承认“你问得对,我没有分析 100 篇”。如果用户只看最终报告,很可能完全发现不了这个流程失败。
这也是 Elicit 没有完全押注“更强 reasoning model 自己会解决”的原因。frontier models 在长任务上更强,但也更难检查;它们被训练成输出好看的答案,而不是保证执行好过程。Elicit 的做法是在模型外建立可执行、可检查的流程层。
自建 DSL:让同一流程跑过 10,000 个对象
Jungwon 说,Elicit 从 2025 年 3、4 月开始重建 agentic infrastructure。当时看似有点早,但回头看又像是必须尽早做,因为模型能力在随后几个季度迅速变化。
核心设计问题是:如何既保留模型的灵活性和 raw power,又不失去 transparency、systematicity 和 scale。Elicit 的答案是自建 programming language,让模型调用一组 reasoning primitives,例如筛选论文、提取图表数据、综合证据、运行大规模 ranking。
这套 DSL 的价值在于 trust at scale。用户可以要求系统对 10,000 篇文档、10,000 个 drugs、targets 或 genes 执行同一 process,并相信第 5 个对象和第 9,999 个对象使用的是同一个标准。Jungwon 强调,许多通用模型会声称自己已经这样做了,但实际上完全没有。
产品市场:从学术综述到 top pharma
Elicit 的用户可以被看作一个漏斗。最广的一层是 academics 和个体研究者,他们需要比普通 deep research 更技术化、更严谨、更完整引用的文献综合。Elicit 默认每个 claim 都要有 vetted databases 或 academic literature 支撑,而不是靠模型事后补 citation。
更深入的一层是 systematic literature review。用户要定义纳入和排除标准,对所有论文应用同一流程,从图表和正文中抽取详细数据,再根据质量和相关性合成结论。这类任务正是 Elicit 相比通用聊天模型的优势。
商业上,Elicit 在 life sciences 牵引最强,已经正式服务 top 20 life sciences 公司中的 7 家。早研团队用它做 discovery biology、toxicology、mechanism exploration 和 thousands-of-targets tournament ranking;商业和医学团队则用它为 drug launch、pricing、payer 和 regulator 准备证据化论证。
证据质量不是一个简单等级
Nathan 从个人经历切入:他的儿子癌症治疗过程中,医生常把“没有 evidence”理解为“没有顶级 RCT”,但现实中可能有 case studies、低样本研究、机制证据或专家经验。问题是,AI 系统该如何决定证据网撒多宽。
Jungwon 的回答是,证据质量必须按 decision context 定义。人类传统上依赖 lossy proxies,例如 citation count、journal impact factor、“我认识作者”。这些有用但粗糙,CRISPR 的基础论文之一也不是发表在最高级别期刊。
Elicit 希望从 first principles 看研究方法、样本量、适用性和领域约束。rare disease 与 oncology 的证据形态不同;某些项目可以纳入 case studies,某些项目只接受大样本 RCT。随着系统引入 company filings、web sources 等非论文材料,下一步是把 claim 拆开,对每个合成结论表达 confidence level,而不是只给 source 打分。
模型置信度仍缺少稳定 world model
关于 calibration,Andreas 说今天 token probabilities 基本没什么用,讨论的重点应转向模型口头表达的 confidence。相比早期 GPT-4 base model,现代模型的 verbalized probabilities 可能更能反映复杂情境,但仍不够稳定。
他举例,问模型某个 clinical trial 失败概率,模型也许回答 30%。如果你接着说“你有没有考虑临床试验平均失败率”,它会提高概率;如果你说“这个 molecule 背后研究很少”,它也会顺势调整。问题不在于模型不该更新,而是它太容易被任何 framing 推动。
专家不是这样。真正的专家会说“我考虑过了,这不改变我的判断”。模型缺少的是一个连贯的 world model,能稳定容纳已知事实、边界条件和反证压力。这成为 Elicit 下一阶段基础设施的关键方向。
不只看 chain of thought,要看可验证证书
Nathan 提到 recursive self-improvement 讨论中对 chain-of-thought monitoring 的高度依赖:如果对 chain of thought 施加优化压力,模型可能把坏行为藏起来;如果不看它,又担心失控。
Jungwon 回顾 Elicit 早在 2021 年做过的 ICE,也就是 Interactive Composition Explorer,用来观察大型语言模型 trace。她的结论是,按时间顺序复盘每一步并不是可扩展的评估方法。更有用的是另一层 reasoning checks,例如 sensitivity analysis、logical consistency checks,以及在不同输入假设下结论如何变化。
Andreas 把问题拆成 process checking 与 outcome checking。即使不监督生成过程,输出也应包含某种 certificates of reasoning:引用、看过哪些材料、如果输入不同结论如何变化、工具调用是否覆盖关键章节等。在数学里,formal proof 是可检查证书;在科研、商业和政策等 fuzzy domains,这个领域仍非常不成熟。
world models:把 5,000 篇论文变成可演化知识表示
Andreas 用朋友癌症案例说明长上下文的局限。即使经过 systematic literature review,相关文献过滤后仍可能有约 5,000 篇。把它们全部塞进 million-token context 并不能保证模型能连贯推理。
他借用 Karpathy 的 “LLM wiki” 思路:让模型维护一个类似 Obsidian 或 GitHub repo 的知识库,持续写 notes、移动信息、传播更新。但 Elicit 想更进一步,问这种表示应具备什么属性,才能回答 prediction、intervention 和 counterfactual questions。
在医学场景中,这可能是机制图:抗体与抗原如何结合、细胞内什么物质如何释放、某个 drug 或 chemotherapy 在不同时段会导致什么后果。在公司规划中,它可能是 spreadsheet、product tech tree 或用户指标模型。Andreas 不想规定单一结构,而是希望建立异构表示之间的信息传播,让 continual learning 发生在模型权重之外,并且能被人检查。
规划没有因为编码变便宜而消失
Nathan 提出一个现实问题:如果 AI 让软件工程成本下降,规划是否应少一些“围桌推演”,多一些“直接构建并接触现实”。Jungwon 同意探索成本下降,但提醒其他瓶颈没有消失,例如用户注意力、反馈质量、坏体验留下的印象,以及局部最优风险。
她把 build versus buy 原则说得很明确:公司应该内部构建自己的 core comparative advantage,其他都不该乱建。比如 pharma 里的某些 regulatory workflows 每家公司都必须按类似方式做,接口复杂但不是制药公司的核心能力;systematic review 就更适合购买。相反,某些早研 predictive models 可能值得 pharma 内部构建。
临床试验问题也不是“世界模型”与“trial abundance”二选一。罕见病中,trial 可能几乎就是 treatment option,监管和运营改善可以让更多 bet 成为可能;但对毒性和机制不确定的药物,仍应保持更高门槛。患者只有一个身体,不能像公司功能实验那样无限分流。
Elicit 的自我自动化:the line
Elicit 也在把自己当成 recursive self-improvement 的实验场。Andreas 说他们的年终目标不是公司完全无人运行,而是每个职能里都有相当自主的 workflows,能在假期继续推进工作。
软件工程自动化最成熟,系统叫 “the line”,像工厂线一样工作。一个 Slack 或客服反馈中的功能请求被加上 line emoji 后,系统会开始写 spec、迭代 spec、实现代码、录制测试视频、进行 code review、合并到 dev 和 prod。遇到 spec 不完整或功能过复杂时,它会判断需要人类介入。
目前简单 features 和 bug fixes 已能全自动流过这条线,每周自动 merge 约 30 到 50 个 issues。Andreas 认为,限制继续扩大规模的瓶颈是模型对“何时需要人类介入”的校准还不够可靠。80% 的自动评审正确率远远不够,因为那意味着 20% 可能破坏生产。
token 经济与模型编排
谈到 token 成本,Jungwon 说 Elicit 的客户往往是在替代 services spend,因此从总预算看还有空间;真正难点是是否能完全替代服务,以及客户对软件价格锚定的心理障碍。
Andreas 透露自己每周大约花 2,000 美元 token,可能在公司 top five。他用 API 运行比较复杂的个人系统:planning、calendar、journal、to-do、email auto-archive,以及让 ChatGPT、Claude、Gemini 互相 cross-check。对部分任务,交叉检查会把成本直接翻倍或三倍。
但他不认为所有任务都该切到最贵模型。未来更可能是一个 smart orchestrator agent 判断何时需要最高智能,再把简单任务派发给更小模型。Elicit 不提供 model picker 也是因为它内部会为筛选、提取、引用支持等不同子任务选择不同模型;Gemini 曾在 “claims directly supported by evidence” 上比 Claude Opus 高约 5 个百分点。
AI for science 与离散表示的价值
在 AI for science 的大图景里,Andreas 反对问“谁会赢”。科学横跨单细胞动力学、自动实验、蛋白模型、临床试验规划、公司多年技术路线,抽象层级完全不同。未来可能是现有 top pharma 转型,也可能是小 biotech 以高度整合形态替代它们。
Nathan 问,多模态科学模型是否会像图像模型一样,从 tool calling 转向权重级的深度整合。Andreas 承认连续表示可能在蛋白动力学等场景很强,但认为“所有东西都端到端进入 weight space”的预测过于粗糙。
他强调离散化有一个常被忽视的好处:error correction。人类语言和数字计算机都通过离散符号在每一步纠错,避免误差连续累积。如果模型完全在连续空间里“想”,可能丢掉这种可纠错、可组合、可检查的特性。
推理质量的未来仍未定型
最后回到 Elicit 的使命:AI 是否正在提高人类推理质量?Andreas 的回答是“so far so good”,但也像从屋顶跳下的人半空中说这句话。模型确实让他回答许多问题更好,但关键还在未来政府、大型 AI 项目和大组织将做出的决策。
他认为 AI 其实还几乎没有真正改变世界,coding 自动化只是知识工作的很小一块。对 epistemics 的影响可能向好,也可能向坏,因为模型天然被优化成“看起来好、很有说服力”。
乐观路径是把 truth seeking 明确作为优化目标,形成更好推理带来更好干预、更好预测、再带来更好推理的正反馈。Jungwon 最后提醒,知道模型何时让你决策更好、何时让你退回均值非常微妙;人类仍应保持 ownership mindset,而不是懒得被 AI 牵着走。
金句
我们告诉模型分析 100 篇论文,它最后承认自己没有做到;这就是过程失败。—— Andreas Stuhlmüller 9:12
我们要让第 5 个对象和第 9,999 个对象被同一个过程处理,这是其他模型无法保证的。—— Jungwon Byun 13:02
模型现在太容易被推动了,它不像专家那样有稳定的世界模型支撑概率判断。—— Andreas Stuhlmüller 27:40
检查每一步生成过程并不扩展,我们需要另一层逻辑一致性和敏感性检查。—— Jungwon Byun 33:50
world model 可以被看作一种不写进模型权重、而能被人检查和理解的 continual learning。—— Andreas Stuhlmüller 57:38
到年底我们希望人类去休假时,公司每个职能仍有自主 workflows 在推进。—— Andreas Stuhlmüller 72:58
提到的书·产品·人物
- Elicit(产品/公司):AI 科研平台,本期嘉宾公司,目标是提高高风险决策中的推理质量。
- Andreas Stuhlmüller(人物):Elicit 联合创始人,讨论 process supervision、world models、token spending 和自动化公司。
- Jungwon Byun(人物):Elicit 联合创始人,解释产品架构、生命科学客户和证据质量评估。
- Ought(组织):Elicit 前身相关非营利组织,早期聚焦推理质量和高风险决策。
- process supervision(方法):按推理过程而非最终答案监督模型,是 Elicit 早期核心理念。
- DSL / domain specific language(技术):Elicit 自建编程语言,用于把模型编排转成可执行、可检查的 reasoning primitives。
- reasoning microservices(技术):主持人概括 Elicit 将推理步骤封装为可优化服务的架构。
- systematic literature review(流程):Elicit 的核心工作流,包含搜索、筛选、抽取、综合和写作。
- life sciences companies(行业客户):Elicit 已正式服务 top 20 life sciences 公司中的 7 家。
- RCT / case studies(研究方法):用于讨论证据质量和不同医学场景下证据纳入标准。
- ICE / Interactive Composition Explorer(工具):Elicit 早年语言模型 observability 工具,用于可视化和调试模型 trace。
- certificates of reasoning(概念):Andreas 提出,应让输出包含可检查的推理证书,例如引用、敏感性分析和工具调用证据。
- world models(概念):Elicit 正在探索的外部知识表示,用于预测、干预和反事实分析。
- Karpathy wiki / LLM wiki(概念):把知识组织成可由模型持续更新的 markdown/wiki/repo 结构的思路。
- Claude / Claude Code(产品):节目赞助和多处工作流示例中被提及,也用于 Jungwon 的 hiring decision synthesis。
- Gemini(产品):Elicit 模型栈中曾用于特定任务,在 evidence support 指标上表现突出。
- the line(系统):Elicit 内部自动软件工程工厂线,每周自动 merge 约 30 到 50 个 issue。
- MCP / API(技术):Elicit 已有 API 和 MCP,供外部 agent 或用户脚本调用。
- Mercury(产品):本期赞助商,主持人口播其 AI banking interface。
- METR study(研究):结尾提到工程师以为 AI 提高生产率,但研究显示当时可能略低于无辅助表现。
适合谁听
适合关注 AI 科研、生命科学知识工作、agent 可靠性、模型评估、world models 和企业自动化的研究者、产品负责人及 AI 工程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