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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als 是新的 PRD:Anthropic 产品负责人揭秘如何在模型就绪前造出 Claude Code

How Anthropic builds products like Claude Code before the AI models are ready | Dianne Pe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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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als 是新的 PRD:Anthropic 产品负责人揭秘如何在模型就绪前造出 Claude Code 插画

Anthropic 首位技术 PM 复盘从 5 人小组到 500 亿美元 ARR,讲透模型未就绪时如何造产品。

核心要点

  • 500 亿美元 ARR:Anthropic 三年前起步时被普遍看衰「OpenAI 已赢」,如今据报道年化收入约 500 亿美元,相当于过去很多成功公司 IPO 时的整体估值,而它每年都在做出这个数。
  • 产品与模型互为前提:Opus 4.5 的爆发离不开 Claude Code 这个载体,Claude Code 的加速采用也离不开 Opus 4.5;团队信条是「要有 frontier products,用户才能感受到 frontier models 的魔力」。
  • Evals 是新的 PRD:驱动用户价值的方式从写 PRD 变成把用户痛点固化成 eval;早期 Claude 2 时代「不遵守指令」的反馈里约 80% 其实是 JSON 格式写不对,团队生成 30~40 个例子做成 eval 集,如今该项已达 99.9%。
  • 像抠像素一样抠 token:理解用户痛点的方式变了,PM 要精读失败对话轨迹、判断是幻觉还是工具调用失败还是检索合成出错,把「缩短到可行动的距离」交给研究员,本质是 PM 版的测试驱动开发。
  • 管理者必须亲手 ship:无论资历高低,入职 onboarding 计划完全一致;Diane 自己每次有模型都坚持亲手负责 1~2 条工作流,以保持对模型进步速度的手感,否则无法帮团队做出更好决策。
  • Fable Mythos 被封锁:前沿模型越强,红队、测试和发布前流程也必须随之进化;团队为此建了 fallback 系统(用户仍能拿到 Opus 4 的好回答),并将持续迭代「model safeguards package」。
  • 判断力是人类护城河:在通往 AGI 的路上,判断力、坚持、主动性这些源于大量经验与细微权衡的特质会持续关键——AI 能造的东西太多,「该造哪个」仍需人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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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时间轴

详细内容

从被看衰到 500 亿 ARR:早期文化即内核

Lenny 回忆 Anthropic 刚推出时,外界普遍认为「OpenAI 已经赢了,太晚了」。三年后,据 Diane 引述的最新数字,Anthropic 年化收入约 500 亿美元——相当于过去很多成功公司 IPO 时的整体估值,而它每年都在赚出这个数。

Diane 2023 年加入时,产品团队只有 5 名工程师,整个 API 业务只有 1 名工程师,模型甚至还没发布。她强调让今天 Anthropic 成立的东西,很多在早期就已是内核:强文化、真正「言行合一」的使命与价值观,以及创业公司般的能量。早期公司在探索身份认同——技术是一回事,如何让技术为用户、为社会带来价值又是另一回事。

Golden Gate Claude:证明自己能造不一样的产品

一个「隐藏的拐点」是 2024 年初的 Golden Gate Claude。团队刚发布早期可解释性研究,研究员能在模型层里识别出「features」——比如项目符号写作、人物地点,其中反复出现且引人共鸣的一个是金门大桥。把这个 feature 调高后,Claude 会在每个回答里痴迷金门大桥:你让它给意大利面食谱,它会说「这是食谱,橙色就像金门大桥的国际橘」。

团队在 24 小时内把这个体验搬上 claude.ai,工程、产品、设计、研究团队一起协作。它可能只触达了约 2000 人,但让团队相信:我们能带来与竞品不同、真正属于自己的用户体验,而且能以创业公司的速度做到。这是一次极度自下而上的行动,工程师和设计师主动捐出时间参与。

Opus 3 与「押注编程」:一个不大的训练改动

Diane 认为真正的信心里程碑是训练与测试 Opus 3(2024 年 3 月初发布)时,公司还不到 200 人。团队清楚地意识到必须、也想要做一个前沿模型,来回答「用户为什么要选 Claude」这个早期被反复追问的核心问题。那年 12 月,各团队分散在各自父母家中远程协作,背景里是大家童年的房间,这段「战壕里的并肩」建立了深厚信任——当年的研究负责人如今领导着强化学习、character 与对齐工作。

一个关键洞察是编程。2023 年她刚加入时,没人会把 Anthropic、Claude 和编程放在一句话里;当时 GPT-4 被用于编程,但只是众多用例之一。Diane 观察到人们开始不只是用模型做代码自动补全,而是写长篇代码——这是不是训练 Opus 3 变得更擅长于此的机会?从训练角度这是个相对较小的改动,却在早期帮 Anthropic 建立了竞争差异化,吸引了最早一批开发者。

产品与模型互为前提

一年后的 Opus 4.5(同样在冬歇期)是又一个大时刻。Diane 说它的魔力在于:这次不只有模型,还有 Claude Code 这个绝佳的产品载体。团队常说「你需要 frontier products,人们才能感受到 frontier models 的魔力」。当模型智能达到某个水平,用户能在新用例里体验到前沿智能、让它以 agent 方式端到端运行——「Opus 4.5 没有 Claude Code 这样的产品就不会有那个时刻,而 Claude Code 没有 Opus 4.5 也不会有那样加速的采用」。

谈到 Dario 关于「编程会被解决」的预测,Lenny 感叹当年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结果他完全说对了。Diane 说身处「指数曲线内部」意味着两点:一是适应力极其重要——很难预测确切的时刻或模型,面对新信息要能快速做出更好决策而非固守原计划;二是要用第一性原理推演「所以呢?下一步是什么?」,有时能把原本预期几个月后才做的计划提前拉起来。

涌现能力与 token maxing

Diane 引用 scaling law 论文:除了大家熟悉的「算力和数据增加、loss 平滑下降」的曲线,论文里还有不连续跳变的涌现能力图——模型会从「算不出 1+1」突然跳到「能可靠计算」。这种不可预测性一直是这项技术的特性,也让安全更难:没有 eval、没有测试系统,这些跳变可能已经发生而你却不知道。她用 PM 语言称之为「product overhang 和 user overhang」——即使在今天的 Opus 上,也有大量可挖掘的能力。

关于 Gary Tan「每年花 10 万美元 token 就活在 2028 年」的说法,Diane 用产品视角重构:token 花费是输入,真正的产出是实验。如果目标围绕实验来定,可能有别的达成方式。她承认内部最有创造力的思考者、最好的原型开发者确实花大量时间和每一版研究模型相处——「你必须用模型来产生好的、然后更好的想法,没有替代品」。但她也强调实验不是个人运动:早期有一个几乎全公司都在测试早期 Claude 的 Slack 频道,大家「在公开场合工作」,一个人抛出想法、其他人试各种变体,约 10 来次请求后就会涌现出神奇的新用例。

Labs 的运作与研究员的日常

Labs 的核心命题是识别并拉扯那些不在核心路线图上的不连续大押注,判断「是否真有东西在那里」,以及它的 10x/100x/1000x 是什么——Claude Code、skills、Claude Design、MCP 都出自这里。今年的一个方法论是「对主题/领域强观点、对具体原型弱观点」;有些原型即使没能立刻上线,其学习价值本身也成立,可能一两代模型后再回来。Ben Mann 设定愿景并推动人们思考 10x/100x;pod 很小,有时一个想法就从一名工程师开始——大团队追逐模糊大想法反而会被拖慢。团队专门筛选那些真正想做 0 到 1、愿意像创始人一样为一个押注倾注心血的人。

至于研究员在做什么,Diane 说除了「提出假设→找数据→调算法→测试→迭代」的日常,还有一层对未来的宏大愿景——比如公司创立之初研究员就在谈「怎么让 Claude 会用电脑」。她的团队深度嵌入这些循环,尤其在对用户影响大的领域(vision、computer use、编程、agent 编程、tool use、test-time compute)。一个关键且困难的工作,是把用户反馈翻译成研究员可行动的语言:用户说「Claude 幻觉了」太模糊,团队要拆解轨迹——是工具调用该发生却没发生(tool use 失败),还是找对了文档却看错了事实(检索/知识合成失败),还是对齐问题——再据此判断问题是否够大、如何做成 eval。

Evals 是新的 PRD

谈到产品角色之变,Diane 说她团队的招聘 loop 三年未变,看重的首要特质是第一性原理思考——不是套用消费产品或 B2B SaaS 的模式匹配,而是针对此刻、此用户群、此技术去想清楚用户价值。她举例:传统 PM 通过写 PRD 或愿景文档来体现「我负责产品策略和用户价值」,但对她这样的研究型 PM,驱动用户价值的方式是找到正确的用户反馈和 eval——「evals 是新的 PRD」。

获取用户痛点的方式也变了:过去做用户访谈、跟着走用户流程和像素,现在「你必须像抠像素一样抠 token」。团队的一项日常是精读对话 transcript,深入理解失败轨迹——是幻觉?还是 Claude 过度自信?失败的主题有很多细微差别,据此才能建立对痛点的持续描述,做成一个「在分布上」的 eval(既覆盖失败场景,也覆盖本不该失败的场景),再带回给研究,度量「到了 Opus 5.5 这块是否改善」。

最经典的例子是 JSON schema。早期 Claude 不擅长遵循特定输出格式,而这对 Claude 成为好 agent(调用 API、调用工具)是根本。Claude 2 时代用户反馈「不遵守指令」,深挖后发现约 80% 其实是「写不对 JSON」。团队生成 30~40 个失败例子做成 eval 集,配上 prompt 和 golden answer,之后每版 Claude 都跑这个 eval——如今已是 100% 或 99.9%,不再是痛点。Lenny 总结:这就是「PM 版的测试驱动开发」,先写测试。

但 PRD 没死。Diane 说当问题定义得很清晰时,eval 几乎是简写;PRD 在两类场景仍很有价值:一是每个模型发布时作为事实源,让产品、工程、法务、安全等一大群人朝同一方向使劲;二是像 computer use 这类尚不成熟、还没有明确用户痛点的模糊机会,PRD 里的产品愿景部分能帮你探索「即使技术还没准备好为所有人服务,如何先让它为某个群体很好地工作」。她提到 OpenAI Codex 负责人 Andrew 也持相同观点——「PRD 没死」。

管理者必须亲手做,且要从中找到快乐

Diane 对中高阶管理者有个强观点:要做好带团队的 PM,你必须亲手上手,不只是把玩,而是真正用这项技术 ship 过东西、和你的 PM 和工程师一起「抠 token」。因此她招资深 PM 时,onboarding 计划和早期职业者完全一样——理解用户、读 consented 用户反馈、和客户交谈。她自己也总会挤出时间亲自负责 1~2 条工作流,以保持对模型进步速度的手感(theory of mind),从而帮团队做出更好决策。

找到乐趣的关键同样是「实验不是个人运动」。Diane 说她几乎摸过每一版研究模型、20 多个生产版 Claude,部分乐趣来自看别人发现新用例。与其独自寻找完美用例(那感觉像工作),不如和一个对某用例兴奋的人结对——「和别人一起工作,很多时候感觉像快乐」。Lenny 补充 Twitter 之所以有用,正是因为你能看到别人分享成果、受到启发。两人还共识:happiness 来自在一两件事上做深、真正解决好,而不是同时试一堆半残的东西。

用 Claude 做更好的管理者,以及「保护你的思考」

Diane 分享了自己作为 PM 使用 Claude 的方式:基于她喜欢的《Crucial Conversations》一书做了一个 skill,在关键对话前帮她判断「在当前情境下我是否进入了合适的细节层级」,成为个性化的管理教练。她把这个做法分享给团队里的其他管理者——「模型有很多恰当而正确的措辞」,能从 EQ 层面augment 人。

面对「过度依赖 AI 导致脑腐/思维萎缩」的担忧,Diane 的原则是不让 Claude 接管她全部的思考。对需要更多个人判断的事,她会先形成自己的 POV,再和 Claude 打磨,并确保全程保持自己的语气和判断;而像月度业务回顾(MBR)这类,她反而希望标准化、甚至端到端交给 Claude 写,自己做审阅者和验证者——判断标准是「委托给 Claude 是否有不对称的价值」。Lenny 总结出的第一条 tip 很好:先有观点,再把 Claude 当陪练来演进和反驳想法。

对齐让 Claude 会反驳,反而更好用

Diane 说这正是对齐与安全研究有用的地方:你不想要一个只会附和你的 AI,你要的是能让你得到更好结果的技术。她甚至用一个研究版 Opus 来帮忙决定「下一版 Claude 该如何定价」这种颇为 meta 的问题,因为它能带来更好的结论。让 AI 不只是助手、不只是被委派任务的执行者,而是能判断「是否在做正确的事」、知道何时该反驳、何时该主动提新想法,这是模型 character 的核心一环。Lenny 呼应了 Ben Mann 关于 constitution 的说法:外界以为强调安全与对齐会限制 Claude、让它更无趣,事实恰恰相反——Claude 是最有意思的人格。Diane 把「hero goal」定为:和 Claude 合作后你应该带着更好的想法离开,而不只是把想法改进 10%。

AI 写作为何仍是短板

Lenny 追问:作为大语言模型,写作理应最擅长,为何 AI 写的东西仍一眼可辨?Diane 认为一是需要在写作这类领域投入更多训练改进;二是技术呈「锯齿状边缘」——当模型擅长写作但不够 agentic 时,团队优先让它更 agentic、会调工具;如今 agentic 提升后,写作这些区域就成了新的粗糙边缘,而这正是团队当下非常活跃的投入方向。更有意思的是关于「是否该让人知道内容由 AI 写」的讨论:Diane 认为这取决于目标——像 MBR 她乐于完全交给 Claude 端到端写,重点从「谁写的」转向「谁在验证、谁签字负责」。

人脑的持久价值与对下一代的期待

被问到在通往 AGI 的路上人脑何处仍最有价值,Diane 首推判断力——它是大量细微经验的累积,而这些系统还没经历过那么多;此外还有坚持、主动性(proactivity 不是做被安排的事,而是知道何时提新想法)等特质与行为。她也提到领域专长:软件工程已被 AI 深刻改变、处在指数曲线上,而生物、生命科学等还只在曲线起点——这也是 Anthropic 推出 Claude for Science、投入这些领域的原因。

关于孩子(她有一个四岁和一个八岁),Diane 说要培养的还是好奇心、坚持、以及「建立并相信自己的内在声音」——敢有观点、敢站队。这与「如何避免脑腐」的答案一脉相承:先有自己的视角,再用 AI。她认同一位家长的做法——让孩子用较早、不那么强的模型,好让他们仍需挣扎、不至于瞬间拿到所有答案;她也和 Ben Mann 一样推崇好奇心和 Montessori。

如何在每天发布的节奏里不被烧尽

Diane 说 2024 全年发布了 4 个系列的模型,而今年光 Q2 的量就超过了这个数。她的答案还是「这不是个人运动」:靠一个彼此照应的优秀团队、radical ownership 与协作。这有时确实像高强度竞技——有新的用户与训练信息,要快速做判断和推荐,没人能独自持续做到。团队会在发布前夜即使不是该模型的 DRI 也熬夜帮忙审博客、做更好的 demo,互为「多出来的一只手」。她把这种深度协作称为进入「hive mind / mindmeld」,好处是能真正让团队 replenish——休 PTO 回来不会面对 3 倍的活,因为团队能自己判断该做什么。她还提到个人层面很幸运有支持她的伴侣,这是她在 AI 领域的第六年(先 Amazon 后 Anthropic)。

金句

在 2023 年我刚开始时,没人会把 Anthropic、Claude 和编程放在同一句话里。 —— Diane Penn 0:00
你需要 frontier products,人们才能感受到 frontier models 的魔力。 —— Diane Penn 12:22
我们团队有句话:evals 是新的 PRD。 —— Diane Penn 40:52
你必须像抠像素一样抠 token。 —— Diane Penn 42:27
一个思考伙伴不会只是附和你——它应该给你增益,让你结束时因为和 Claude 合作而拥有更好的想法。 —— Diane Penn 66:30
无论你走多远,永远还有下一个层级。 —— Diane 的祖父 88:08

提到的书·产品·人物

适合谁听

想理解「AI 时代 PM 如何工作、如何在模型就绪前做产品」的产品经理、创始人与 AI 从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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