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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ex CEO:电力已在12月发明,多数人还在玩蜡烛

Brex's CEO on the Future of AI
节目时长 54 分钟 阅读约 27 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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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ex CEO:电力已在12月发明,多数人还在玩蜡烛 插画

Brex CEO Pedro Franceschi 详解如何把一家金融科技大公司彻底重构为 AI 原生组织:从安全、token 经济学到"CEO 必须是首席 AI 官"。

核心要点

  • CEO即首席AI官:Pedro 断言 AI 转型不是工程或产品团队的事,CEO 必须比任何人更懂技术边界——因为只有 CEO 能"打破玻璃":他解决一次内部审批阻力只要 10 秒,普通员工走流程要 10 小时,而最终答案往往是"永远不行"。
  • 电力发明于12月:Pedro 把 Opus 4.5 的发布比作"电力被发明",此前的一切(GPT-3、ChatGPT)只是火花;现在相当于电力发明 6 个月后,大多数人还在玩蜡烛、讨论灯笼,而"蒸汽机"级别的范式可能还要 20 年。
  • 网络层安全Crab Trap:Brex 开源的 agent 安全方案不在工具调用层做管控,而是用 HTTP 代理拦截 agent 的整个网络边界,再用 LLM 分析流量自动生成策略;招聘 agent "Jim" 的请求 98% 自动放行,2% 交给 LLM-as-judge 裁决。
  • 做多推理的论据:一张 2500 个点的图(每点代表 320 万人)显示:84% 的人类从未用过 AI,只有 0.3% 付 20 美元月费,仅 1/2500 用过 agent;token 将成为公司最大开支,且成本每降 10 倍用量就涨 10 倍。
  • 信号不在模型里:执行已被模型接管,创始人的瓶颈变成"选择的智慧"——客户只会给出受自身世界观局限的局部最优答案,从对话中提炼未说出口的信号,才是训练数据里没有的 alpha。
  • 最小表面积:成功公司的共同模式是极小的产品表面积——早期 Stripe 只有 API、Brex 只有终端、Airbnb 只是一张表单;AI 让"什么都能做",反而成为不做选择的借口,"好想法必须写得下一张餐巾纸"。
  • 自学习公司:Brex 把每次人工干预都变成 eval——expense agent 对话不顺即自动建 bug,触发另一个 agent 修改代码和 prompt 让 eval 通过,改不动才轮到工程师;目标是让公司成为每晚"做梦复盘"的自学习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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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时间轴

详细内容

从 GPT-3 到"12 月的电力时刻":一个 CEO 的 AI 觉醒史

Pedro 与 LLM 的初次相遇在疫情期间:有人给了他 GPT-3 的 API 权限,他玩了之后觉得"这里面有特别的东西",但感觉像 Google 当年发布的研究项目——玩十分钟就放下了。ChatGPT 出来后大家都感兴趣,真正变得有意思的是推理模型和工具调用的出现。但在他看来,那之前的一切都只是"短暂的火花(blip)",直到去年 12 月。

他对团队的说法是:"电力是在 12 月被发明的,我认为电力就是 Opus 4.5。"模型自那以后持续变好,但那是矛尖——你终于可以说编码 harness 真的能用了。Claude Code 在那之前已存在一年左右,但还没那么有价值。假期里他亲自上手,震撼程度和在座所有人一样。由此他给出了贯穿全集的类比:想象你站在 200 年的历史长河里,现在是"电力发明后的第五、六个月",大多数人还在玩蜡烛,讨论"蜡烛和火还能做什么""谁需要那么亮的灯",而蒸汽机也许还有 20 年才出现——但电力已经存在了。

主持人也分享了自己的转变:在遇见 Pedro 之前,他自称"一个从 2013 年穿越到 2026 年 1 月的 web 2.0 工程师",写了大约 50 万行 Rails 代码做 GStack,想给自己造一座"软件工厂"。直到那顿午餐之后他才意识到,一切的关键是"把爪子放出来(free the claw)",给它 token,让它撒开了跑。Pedro 总结了多数软件从业者仍在犯的错:把 LLM 当成又贵又精贵的东西,于是把 agent 关进"富士康工厂"——写一堆 if 语句控制它能看到什么上下文,像逼着工人早上六点打卡。而 agent "想去的是 Esalen Institute"。每一个你用过的好 AI 产品,本质都是"带工具的 agent 循环":技能、工具加模型,没有更多了。

解放企业里的 agent:四周攻坚安全与开源 Crab Trap

Pedro 强调 Brex 处理金融服务数据,在安全上花了大量心思——但他认为人们的风险厌恶程度超过了技术现状的实际要求。他的个人 v1 方案很朴素:给 agent 一切系统的只读权限,为邮箱、Slack 等创建 OAuth token,"就是不让它写"。结果它能走多远让他震惊。他用 OpenClaw 配合一张通过 API 开通的 Brex 卡,完整地买了一张电影票;团队说"上网订只要 10 秒",他回答:"那不是重点,你们完全没抓住重点。"

下一个问题是如何让 agent 安全地"写入"Brex 的系统,安全团队的回答是众所周知的"不行"。Pedro 于是花了大约四周时间亲自攻坚他所谓"最难的问题"。结论是:唯一可行的方案在网络层。如果你承认 agent 有自己的意志和欲望,那么它在网络边界上就可能做错事。业界(包括 NVIDIA 的 NeMo 方向)流行做受控的 fork,管控模型调用哪些工具,但"你管住了工具,它还是可以直接发一个错误的 HTTP 请求"。

于是 Brex 做了 Crab Trap,并在大约两个月前开源——这正是 Brex 生产环境中给 agent 上保险的方式。基本思路:用 HTTP 代理接管 agent 的整个网络边界,每个请求都变得可审计,再用另一个 agent 分析流量、生成放行策略。一个反直觉的发现是:因为模型是在数千亿网页文档上训练的,HTTP 流量恰恰是模型"推理得最好"的语言——让模型看一千个请求并理解发生了什么,能力远超预期。录下一个 agent 运行一天的流量,就能构建相当好的策略。以 Brex 的招聘 agent "Jim" 为例:所有流量走同一套策略,98% 的请求自动放行,2% 交给 LLM-as-judge 按该 agent 的职责判断是否批准。Pedro 说,LLM-as-judge 是让严苛的安全团队从"不行"变成"我们相信这够了"的决定性能力。他的立场也很清楚:"我们不做 HTTP 代理生意,我们做的是站在 AI 应用最前沿的生意——为了到前沿必须造这个代理,所以造了。希望有 YC 公司做得更好,我们直接去用。"他还补了一句:我看不出任何理由,YC 公司不该站在这类技术的最前沿。

企业 AI 采用的三层金字塔与"虚拟员工"harness

谈到公司内部推广,Pedro 给出一个三层模型:第一层是 token maxer——推着海量代码、活在编码 harness 里的工程师,这批人是谁大家都知道;第二层是普通工程师,也在用 AI 做一些东西,但生产率大概只有前者的十分之一;第三层是公司其余所有人,他们与 AI 的交互停留在他所谓"Google 搜索模式"——一个带几个 MCP 的聊天机器人,或者 G Suite 式的工具,本质还是搜索。

Brex 的论点是:token maxer 获得的价值大量来自 harness,那么如何为非技术团队构建等价的 harness?OpenClaw 的启发在于"自举(self-bootstrap)"——通过编辑 skills 和 markdown、布置 agent 周围的环境,就能让 agent 自己长出能力,而不需要任何人手写代码。所以 Brex 不相信"给员工几个 MCP 就放手",人们真正想要的是一个"虚拟员工":它在 Slack 上、有邮箱、可以被邀请进会议做笔记。要做的是支撑这种用例的基础设施,而这个 harness 长得更像 OpenClaw 而不是编码工具。

主持人现场提供了例证:那一周他和 Jared 第一次装上 Aqua Voice,对着 Slack 里的 claw 说话——参与者是他、Jared、三个工程师和一位活动团队同事,任务是为 Startup School 安排 60 场晚宴、每场 20 位创业者、协调 YC 的 21 位合伙人和到访合伙人。大家只是把问题讲了一遍,他按下回车,agent 就开始干活:自己写了一堆 markdown、完成了分析,没有任何人打开 Claude Code。Pedro 借此点破:"Claude Code 不是魔法,它只是同一批 API 模型外面的一层 harness。"主持人们还笑谈:claw 可以调用 Claude Code,也可以调用 Codex——"它最近真的更喜欢用 Codex",而 ACP 让这种互相调用更顺畅。

Token 经济学:AI-pill 测试、做多推理与湾区之外的断层

为什么 token maxing 没有普及?主持人观察到很多创始人"舍不得烧 token"。Pedro 承认自己幸运、花得起,但他反问:如果自己是 12 岁、14 岁刚开始写代码,他一定会用最便宜的方式 token max——中国模型已经相当不错,也有庞大的爱好者社区用游戏装备跑本地 LLM(他有个朋友家里供暖全靠 GPU 农场)。在他看来,更说明问题的信号是:抱怨 max plan 限额的人在 Twitter 上大概只占 0.1%——说明大家还太早期。他提出"AI-pill 测试":生活中冒出任何问题,你是否默认先用 AI 解决?到了某个点这会变成第二天性,大脑被重写,无法用别的方式思考。让他惊讶的是,明明"深入理解一个问题的边界"已经如此便宜,很多人聊问题时仍然没有先消化一遍。

他进一步主张:如果今天有创办公司的奢侈,公司的"肌理(fabric)"从第一天起就该完全不同——前提应该是"为什么不能只有我一个人?"从这里出发,你的 token 消耗自然会远高于"我要雇三个、五个、七个人"的版本。根本的解锁不是省钱或提效,而是当公司内部的边界从"人与人"变成"类型系统、接口、agent 互相对话"时,公司形态本身就变了。在"智能拧开水龙头就有"的世界里,默认动作是先用 AI 解决——哪怕一开始感觉次优,再去想怎么变优,因为这件事会复利。

关于行业整体,主持人打趣说 AI 圈到处是加密圈格言:"这是模型最差的一天""祝你享受 1 倍速写代码"。Pedro 顺势给出"做多推理(long inference)"的论据:有一张 2500 个点的图,每个点代表地球上 320 万人——84% 的人从未用过 AI,16% 至少用过一次免费聊天机器人,只有 0.3%(六七个格子)每月为 AI 付 20 美元,而真正用过 agent 的只有 2500 格中的一格。token 将轻松成为公司最大的开支项;现在 token 毛利很高,但即使成本降 10 倍,用量也会涨 10 倍,依然是大开支。Brex 为此做了内部工具 Magpie:把公司每一美元的 token 开支归因到某个产品、某个客户、某个内部工具或某个员工,并正在搭建分析来评估 ROI。至于真实数据,Pedro 说最惊人的不是增长("在增长"),而是断层:湾区 10 英里半径加上纽约,token 消耗巨大、且数据上看营收增长也更快;而圈外那些预算庞大的大公司,每月只花一万美元在 token 上——"你本该花 10 倍、20 倍、100 倍"。

创业方法论:最小表面积、餐巾纸,与不在模型里的信号

主持人问:Brex 的 MVP 没有 Web UI、只有终端,今天还应该这么做吗?Pedro 给出他自称有争议的观点:成功公司有一个共同模式——最小表面积。早期 Stripe 就是一个 API;Brex 没有 UI、只有终端;Airbnb 的网站就是一张表单,有人在背后想办法把预订搞定;DoorDash 早期也一样。与客户的接触面极小,创始人的全部智力带宽都花在打磨这一个交互模式上。AI 的风险在于"选择背后的能动性消失了"——你确实可以同时实验一堆东西,但这不能成为不选择的借口。"如果你不能把问题压缩进一个边界清晰的最小表面积,说明你还没找到对的问题。"他在公司里的口头禅是:"智能就是压缩。好想法必须写得下一张餐巾纸。有人拿来一大篇,我说:不知道你在哪买的餐巾纸,我家的可没这么大。"

关于找方向,主持人提到 Pedro 著名的"两周周期、探索/利用交替"的 pivot 方法论,问现在是否还适用。Pedro 说 100% 适用,并给出更深的一层:建公司最难的是和客户交谈,并从交谈中提取"未说出口的信号"。为什么不能直接 prompt 出一家成功的公司?因为有些信号模型没有被训练过——客户告诉你的,是基于他们世界观和约束的"局部最优答案",不是能直接喂给 LLM 的提示词。"以前的智慧是既要会选、又要会执行。现在执行已经没了,模型会做得更好。选择的智慧才是缺失的瓶颈——而它来自那些不在模型里的信号。"被问到"以前并行探索 3 个想法,现在是否该并行 30 个"时,他说可以扩大初始探索面,但和客户的深谈他不会并行化:Brex 做过很多合成客户、客户角色模型的实验,这些在你已经很了解客户之后非常有价值,但在你还不懂的时候不行——Brex 最难的一课就是从"卖给创始人(我们了解自己)"转向"卖给财务团队(完全不同的价值体系)"。

主持人补充了心理学著作《Others in Mind》:能与人建立深度情感连接的人,能在脑中模拟对方在想什么;好创始人有同理心去捕捉客户没有说出口的东西——用 Garry 的话说,"把隐含的变成显性的"。而依赖模型的问题在于元层面:你甚至不知道该问模型什么问题。Pedro 指出 LLM 最大的陷阱:你完全感知不到模型对你所问的事情见过多少训练数据。"想象每次提问模型都告诉你:这个答案在我数据集里的采样频率是 X,那个是 0.00001X——你的信任度会完全不同。"主持人当场喊"我愿意为这个付钱,这是个好创业点子"。Pedro 提到 Mercor 等数据公司正是在找模型的盲区,但悖论在于:要知道答案的缺口,你得先是专家;而找创业想法的人恰恰一无所知——这是双重的"知识的诅咒"。主持人则分享了自己的对策:建好 GBrain 检索系统后,遇到分布外的主题,就让 deep research 花一天读完所有论文文章,塞进 git 仓库供日后检索——"想开餐厅?读完关于开餐厅的前 500 本书,你就有了全部信息的汇编"。Pedro 说 Brex 的"客户世界模型"是同样的思路。他还顺带吐槽了模型的隐性偏见:他玩 AI 会计分类时,模型给出的第一个示例类别竟是"AI capex"——"因为造模型的人满脑子只有 AI capex"。

重新创办你的公司:KYC 重设计、三种 AI 议程与打碎玻璃

两年半前,Pedro 和公司的工程与产品负责人做过一个练习:如果 2024 年重新创办 Brex,会有什么不同?答案令人抓狂——一切都不同:思考公司肌理的方式、构建产品的方式、内部流程,全是旧的。最优解是"真希望现在才创业",次优解是"那就动手改变做事的方式"。Brex 的 AI 转型方法论由此而来:停下来承认存在"不连续性"——不只是解法变了,连问题的定义都变了。

最生动的例子是 KYC:给客户开户要做一堆合规检查,历史上 80% 可自动化、20% 必须人工。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做一个 KYC agent"。但 Brex 决定端到端重新设计整个开户流程——一旦重设计,你会发现漏斗最前端有一件重要的事叫"商机资格审查":这个客户到底够不够格成为 Brex 客户?当 KYC 变得免费,你可以给一条销售线索做 KYC,而不是等它成为客户——风险判断前移到漏斗顶端,连你的目标客户画像都变了,信贷审批同理。问题的边界被改写了。Pedro 批评很多竞争对手的做法是"抱着旧流程,把 AI 焊在上面";Brex 见过的唯一真正有效的方式是:"把旧的放到角落,问:如果今天从零创办公司,我们会怎么设计?然后照做。这需要一点创始人能量,但这是我们见过唯一能产生拐点的做法。"主持人用了一个类比:Ubuntu 用户像用 ChatGPT 的人,开箱即用;而 Arch Linux 是硬核玩家的世界,要自己维护 skills 和 markdown——Valve 把掌机系统建在深度定制的 Arch 上,做出了"自己的 Nintendo Switch",这正是把 OpenClaw 调教好的样子。

关于 ROI 焦虑,Pedro 讲了那一周和一位超大型上市公司 CFO 的对话:她看到 token 消耗暴涨,试图用"推送的代码行数"度量产品速度。Pedro 认为这种分析没错但错失了重点:"你站在历史的时间线上,现在是电力发明后第 6 个月。想象 1800 年代有人说:我的电费好高啊,少用点电吧,让蒸汽机晚 20 年再来。"主持人补充了一个史实式的呼应:电力刚发明时效果很差、ROI 确实糟糕,如果当时的会计师做分析,结论一定是"电这玩意儿成不了"。人们坚持下来不是因为省钱,而是因为好奇。Pedro 说自己前一晚玩 workflows 和 Opus 4.8 到凌晨两点:"就算一分钱不赚我也会做一模一样的事——这是终极试金石。"token 拉长到百年尺度大概率趋近免费,就像今天没人在意电费——除非你开数据中心。

谈到如何带动整个组织(包括 Brex 之外的 Capital One 一侧),Pedro 给出全集最有传播力的论断:"CEO 必须是首席 AI 官。这不是工程团队的事,也不是产品团队的事——你必须比任何人都更理解这项技术的边界。"不每天亲身触碰技术极限的人,根本无法理解它能做什么。主持人一针见血:因为除了董事会没人能对 CEO 说不,而董事会不会深入细节。Pedro 补充:KYC 团队永远不会想到用 KYC 技术给销售线索打分——只有拥有全局上下文的人才能重新组织系统本身。每个 CEO 都该回答这个问题:忘掉竞争格局,想象把今天的技术传送回你创业的那一刻,机会不变但建公司的方式完全不同——你会怎么做?然后拿它和现状做 diff,"先默默痛苦一阵(我每天都在痛苦),然后问:接下来怎么办?"这几乎等于"重新创立公司的自我认同"。Brex 内部把 AI 议程分为三类:Product AI(交付给客户的产品)、Operational AI(影响规模化服务客户的能力:客户成功、风控、开户、运营)、Corporate AI(内部工作方式)。三者都重要,权重随公司阶段变化,不能只困在其中一类。如果你是非 AI 原生的大公司,"你必须假设自己在做一场 turnaround(翻盘式重整)"。组织层面的关键是"打碎玻璃":CEO 打破常规比高管容易 10 倍,高管又比员工容易 10 倍——有人来找他说某个 AI 尝试被卡住,他确认风险和护栏后 10 秒钟解决;换成员工要开 10 小时的会层层升级,而结论很可能是"永远不行",于是大家选择"用老办法做,反正能用,还不得罪每天在午饭队伍里碰到的同事"。他的处方是:给升级路径"脱敏"——公司会像免疫系统一样,对任何扰动社会凝聚力的东西产生抗体并排异;要让"我理解风险、我们就去试"变得廉价,因为最大的风险是错失重新思考问题的机会。

公司 AGI:虚拟高管团队、客户世界模型与会做梦的组织

主持人问 Pedro 是否认同 Jack Dorsey 的说法——每家公司本质上都在构建自己的"公司 AGI"。Pedro 说认同,但方式不同:他不相信"一个吞下公司所有数据、没有任何视角和判断的单一模型"。他相信的是"虚拟员工"的解构:一个 agent 专门做到极致地理解"关于这个客户一切重要的事"——这是边界清晰、API 明确、自成一体的问题;另一个 agent 基于全部客户和他们的问题来管理产品路线图;产出代码的系统、与客户对话的系统、把客户对话翻译成路线图的系统,是三个独立的东西。主持人总结:像一个虚拟高管团队。Pedro 强调职能与领域知识不会消失,知识的结构方式依然成立。

他自称 Brex 是"AI 界的 Tesla"——不相信任何没有真实使用量的东西:"你说模型很酷?多少人在用?它是否真的替代了一次招聘、省下了多少小时?'这是个很酷的模型'不够格。"实证是:Brex 的客户销售团队现在就跑在客户世界模型上。这个系统摄取客户与 Brex 的每一个触点——在 dashboard 上点了几次按钮、邮件里说了什么、电话里讲了什么——然后归纳:这个客户接下来需要什么、会遇到什么还没遇到的问题。Pedro 第二天要和一位客户吃午饭,对账户状态了解不够,客户世界模型给了他一份报告,里面有连团队都不知道的信息:从工单里挖出"该客户一位高管出差时在机场刷卡出了问题"。主持人称之为"全面信息感知"。

更进一步的是 eval 体系:如何让公司里每一次人与 AI 的交互都变成 eval?开户 agent 处理不了的 KYC 例外由人工接手——这次人工处理就成为一条 eval 用例;Brex 的报销 agent 每当对话不顺、暴露问题,就自动创建一个 bug;这个 bug 触发另一个 agent 去修改代码库和 prompt,让这条 eval 通过;如果它修不动,工程师才介入。"最终目标是让整个系统成为自学习系统。我看到太多公司花大力气让 agent 跑起来,却从不思考如何让它每天变好——那才是最大的解锁。"主持人补了一个意象:一个"梦境循环(dream cycle)"每晚扫过一切——发生了什么、有没有模式、根因是什么——把做梦烘焙进你交付的产品和 agent 里。

结尾的闲聊展示了几位主持人自己的前沿玩法:一位在给朋友搭三四个 agent,当作 GBrain 的用户研究——GBrain 里已经有 35 万个 markdown 页面;一位说当年完全不理解 Neuralink,"现在用了 AI 才懂:我才是瓶颈,打字太慢了";最常用的开发界面变成了"语音备忘录直达 OpenClaw",Telegram 的限制反而逼着他把智能做进 agent 而不是做更多 UI——"别再造富士康了,给它上下文,让它做它想做的事"。还有 GBrain 的新功能 LSD(lateral synactic drift):常规的"创意"都是在同一个锥体内组合相邻概念,LSD 模式强制组合必须正交甚至看似随机的概念,随机生成几百个组合再按连贯度排序——100 个里排前五的"往往是爆款推文"。另一位主持人让 ChatGPT 基于"你对我的全部了解"生成 agent 的 soul.md,结果"准得吓人——这些模型太了解我们了";还有人把 60GB 的 Google Takeout 喂给 agent,用 Haiku 写代码从中提取出真正重要的约 4000 封邮件——"那是你人生中真正重大的时刻"。

给创业者的三条建议

收尾时主持人请 Pedro 对创业者和想创业的人说几句。第一条:去惊叹于你所处的时刻。他反复回到电力类比——你站在 200 年的时间线上,电力刚发明 6 个月、一开始还很糟,但如果你知道关于电力未来的一切(包括"数据中心会吞掉电力,还有 AI"),你会做出多少不同的选择?第二条:在电脑上贴一张便利贴——"今天醒来,无论生活中出现什么问题:为什么不能用 AI 解决?"80% 的情况一个聊天机器人就够了;剩下 20% 解决不了的,去搞清楚为什么,然后动手造出解决它的东西——价值不在于那个工具本身,而在于它给你的"质感和手感",让你摸到技术可能性的边界,这是不每天把玩它的人无法获得的。

第三条:度量你的 token 消耗,看自己把公司的极限推到了哪里;并且从"为什么不能只有我一个人造出整个东西"这个前提出发。你会撞上模型能力的墙,但那恰恰是问题的正确形态:作为创始人,你的时间应该花在"只有你能做、模型做不了"的事上——第一是选择哪些问题值得解决(选择的智慧),第二是亲自补上 LLM 仍然做不到的部分。"某种程度上,你是在为 LLM 打工。"而如果你在一家更大的公司,那就是一场 turnaround:把 LLM 几乎当作创始人和 CEO,围绕这个想法重新架构整个公司。

金句

电力是在 12 月被发明的——我认为电力就是 Opus 4.5。现在是电力发明后的第五六个月,大多数人还在玩蜡烛。 —— Pedro Franceschi 3:50
我说的 AI-pill 测试是:生活中冒出任何问题,你是否默认先用 AI 解决?到了某个点它会变成第二天性,你的大脑被重写,再也无法用别的方式思考。 —— Pedro Franceschi 16:05
智能就是压缩。有人来向我推销想法,我说:好想法必须写得下一张餐巾纸。我不知道你在哪买的餐巾纸,我家的可没这么大。 —— Pedro Franceschi 19:59
执行已经消失了,模型会做得更好。选择的智慧,才是仍然缺失的瓶颈——而它来自那些不在模型里的信号。 —— Pedro Franceschi 21:29
就算我一分钱不赚,我也会做一模一样的事——因为你看到了可能性,看到了它能对技术做什么。 —— Pedro Franceschi 38:17
CEO 必须是首席 AI 官。这不是工程团队的事,也不是产品团队的事——你必须比任何人都更理解这项技术的边界。 —— Pedro Franceschi 39:04

提到的书·产品·人物

适合谁听

正在推动公司 AI 转型的创始人和高管、想理解"AI 原生组织"具体长什么样的产品与工程负责人,以及所有想知道该把 token 烧在哪里的创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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