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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gle 换帅、Airtable 十倍减记:SaaS 清算时刻到了

Google’s Shakeup and the SaaS Reckoning (Airtable Sells for 10x Less)
节目时长 55 分钟 阅读约 30 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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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gle 换帅、Airtable 十倍减记:SaaS 清算时刻到了 插画

四位硅谷内部人拆解 Google AI 大洗牌与 Airtable 的"分手式退出",并预言下一轮减记会轮到 AI 实验室。

核心要点

  • 十倍减记:Airtable 被 Bending Spoons 以约 15 亿美元收购,而它的峰值估值曾是 110 亿美元;算上历轮稀释,核心产品这条线对后期投资人是相当惨烈的一笔账。
  • 分手式落地:创始人 Howie Liu 把 SaaS 老业务卖给 Bending Spoons,自己带核心团队去做新的 AI 公司 HyperAgent,原股东能拿到新公司的一部分份额,这被 Dave 视为当下最合理的解法。
  • 同一张股权表:Sam 的"刻薄版"解读是,允许这类交易发生的关键是大机构不想在账面上认减记;而下一轮减记会轮到 AI 实验室——"这就是同一批投资人、同一张 cap table"。
  • 换帅是健康的:Sam 认为 Demis、Jeff Dean 这类顶级研究领袖既不缺钱也不想推运营指标,大公司养着他们是"薪酬低效",健康的组织本来就该换人;Google 甚至发明了"在公司里给这些人开公司"的留人法。
  • 抢包时代:Dave 指出全世界会做 pre-training 的可能只有一千人,如果递归自我改进真在两年内到来,这批人必须现在出去开自己的实验室才抢得到资本和资源——过去半年一个接一个的新实验室就是这个逻辑。
  • 文档安全已死:Apple 起诉 OpenAI 的案子里,关键事实是离职员工的公司文档还在通过 iCloud 同步到个人设备;Sam 的结论是 2026 年"文档安全根本不存在",员工离职时要关的已经不只是邮箱,还有一堆 MCP 连接器。
  • 大众在反 AI:OpenAI 在每晚 2000 美元的 Wildflower Farms 办创作者峰会引发全网炮轰,四人一致认为这不是一次活动能解决的问题——真正的暗流是职场里泛滥的 "work slop",人们受够了同事把 AI 的输出复制粘贴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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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时间轴

详细内容

一、Google 的 AI 权力重组:谁上、谁下、谁走

本周 Google 的人事变动被主持人复盘为三件事:Demis Hassabis 从 Gemini 和 AI 业务的日常管理中"往上走"(Sundar 的说法是 stepping up,但实际是从日常运营里退出),转任更宽泛的 AI 研究角色;一直在实际负责 Gemini 的 Koray Kavukcuoglu 成为清晰的一号位;而在 Google 待了 27 年、曾领导 Google Brain 的 Jeff Dean 离开去做新东西。背景是外界(和 Google 内部)长期存在的疑问:Google 的 AI 战略是什么,Gemini 到底有没有竞争力,为什么领导层换了一茬又一茬。

Brit 有第一手视角——她自称是 Google 前 5000 号员工,属于"入职时间前 5%",当年 Jeff Dean 已经在了。她说自己的内部消息源(她的团队目前在多条线上与 Google 和 DeepMind 密切合作)显示,Demis 真正想投入的是 Isomorphic Labs,DeepMind 分拆出来做药物研发的那家公司,这与他在推特上的公开表态一致,也与 AlphaFold 那条拿了诺贝尔奖的主线一脉相承。她的担心是信号层面的:一次走两位这个量级的领导者,会让 Google 员工怀疑组织是否稳定,从而触发离职念头。

Sam 给出了相反的框架,也是本节最有价值的论证。他的观点是:AI 系统和运行它们的组织在过去几年变化太快,很多人是极好的研究领袖,但不是这一阶段需要的运营领袖;更关键的是,"他们中有一半人已经富到不想再带一个大团队了",带大团队很痛苦,他们想做的是健康、前沿这类酷东西。在他看来,大公司之所以留着这些人,是因为负担得起——不裁人,让人拿着一年上亿的薪酬做自己的兴趣项目——这是一种"薪酬低效"。所以他认为人员流动和这类洗牌是健康组织该有的样子,最糟糕的情况反而是留着一个对当前阶段完全不对口、也提不起兴趣的领导者。

Brit 补充说 Google 是这套策略的鼻祖:它不但不裁人,还会"在公司里为这些人再开一家公司"。Sam 解释了背后的两层动机:第一,超级有钱的公司不想把人才放回市场;第二,这些人已经建起了团队、积累了忠诚度,给他们一个更大的头衔比直接说"你不适合下一阶段"要体面得多。

二、递归自我改进与"抢包时代"

Dave 把话题推到更远的一层:如果你相信自我改进的 AI 正在到来——"当前的模型会养育下一个模型,下一个模型再养育下下个"——那么更愤世嫉俗的解读是,如果这些系统在不到两年内开始自我改进,那么全世界大概只有一千人拥有最抢手的那套技能:做训练、做 pre-training、"养育"模型。这批人必须现在就走出门去,才能抓住启动一个新实验室所需要的资本、资源和势能。他指出过去六个月就是一家接一家的新实验室,全都来自现有大厂——"因为 OpenAI 值一万亿,所以我也要去拿我的一万亿"。

(值得一提的是,几位主持人对"递归自我改进""个人超级智能"这类词都相当刻薄,Sam 直接称之为"营销废话",但他们并不否认底层的人才流动是真实的。)

在场另一位主持人把这总结为"抢包时代"(the era of bag securing):所有人都在抢自己那一份,无论是拿一笔巨额私募资金还是把公司卖掉,都像一场抢椅子游戏。她引用了《Margin Call》里那句著名台词——银行 CEO 说"我拿这么高的薪水不是因为我最聪明,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音乐接下来会怎么放。而现在我听到的是寂静。"

三、Google 接班人:Demis 还是 Thomas Kurian

Jessica 作为商业记者的本能是把一切人事变动映射到接班问题上。她的判断很明确:这次调整并不意味着 Demis 离开了 CEO 赛道——"Demis 今天当 Google CEO 的概率和昨天一样大"。她强调 Sundar Pichai 短期内不会走,这不是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但确实是行业里聪明人多年来一直在讨论的开放问题。

她的框架是:下一任 Google CEO 是谁,本质上是在问"若干年后的 Google 是什么类型的公司"。如果是企业业务主导的路径——很多科技巨头最后都走向了企业方向,而 Google 的企业业务正在增长——那么答案是 Google Cloud 负责人 Thomas Kurian;如果 AI 仍是主导叙事,那么答案是 Demis。

Sam 反复追问的是另一个问题:他为什么想要那份工作?在 Sam 看来那是一份糟糕的工作,一百个直接下属、无穷的头痛,而 Demis 已经站在 AI 最前沿。Jessica 的反驳基于报道:她建议大家读 Sebastian 刚出版的那本关于 Demis 的书,结论是"这不是一个只想再拿一个诺贝尔奖的人",他极度有野心。她还回忆今年在达沃斯见到 Demis 时,那更像一场 CEO 巡演——Google 把他推到每一家媒体面前,而他谈的不只是 Gemini、DeepMind 和 Isomorphic,还谈 Google Cloud,谈监管,谈所有这些。她也指出,掌管一家未来可能是全球最有价值的公司这个平台本身就足够有吸引力,而且新 CEO 未必要沿用 Sundar 那种一百个直接下属的模式(Sundar 之所以有那么多下属,是因为每次有人被挖走,剩下的人就直接向他汇报了)。

至于接手 DeepMind 的 Koray,Jessica 认为他非常令人印象深刻,但太技术型,通常不出现在 CEO 候选人的讨论里。Dave 的反应更宿命论:这就是 Google 一直以来的运作方式,回看 2000 年代那些著名的公司组织架构漫画,Google 从来就是一个"涌现式有机体"般的多头领导结构。Brit 则回忆了 Sundar 靠打赢与 Andy Rubin 的权力之争(Chrome 对 Android)上位的往事,说 Sundar 在内部是更有人格魅力、更有商业感觉的那一个;Jessica 当场表示这是"有点改写历史"——她认为 Sundar 是被低估的好 CEO,但"有魅力"不是她会用的形容词。

四、Airtable 的十倍减记与"分手式落地"

这是本期最有内幕含量的一段,因为 Sam 和 Dave 就在这张股权表上。Bending Spoons 以大约 15 亿美元收购 Airtable,而 Airtable 的峰值估值是 110 亿美元(几人在 110 亿到 130 亿之间争论了一下,最后没有往上取整)。Sam 讲了自己的入场故事:大约 2012 年前后,他在两轮之间以 9000 万美元投后估值投了 300 万美元,Dave 在 Slow 内部做了他的第二签字人。这笔交易当时对 Slow 来说非常"破规矩"——阶段太靠后、支票太大——但他们还是做了,原因很朴素:他们在做 Fin 的时候自己就在用 Airtable,觉得这产品太强了,一查发现创始人是 Howie Liu,Sam 从 Howie 的第一家公司 Etacts 时期就认识他。好消息是他们在后续轮次里陆续减持过,这笔投资整体是赚钱的。

交易结构是分开的:Airtable 的存量业务归 Bending Spoons,Howie 带团队去做一家新的 AI 公司 HyperAgent。Dave 把这称为"分手式落地"(split landing)——把老产品放进一个你能找到的最好的归宿,同时保住核心创造性团队去追新机会,并让原有投资人在新公司里拿到一部分份额(据他理解,投资人确实会拿到 HyperAgent 的一块,未必是原比例,但有)。他认为在 Sam 描述的那种行业动态下,这是最对的做法,而创始人往往不去尝试这条路。

Sam 随即给出了"刻薄版"解释,也是本期最锋利的一段分析:这类交易之所以极少发生,是因为大机构投资人(不是他们这种"卑微的种子投资人")根本不想认这笔减记——他们宁愿把它挂在账上、假装它还值那个数,直到最后一刻。而分手式落地之所以能成,恰恰是因为它给了这些人一个台阶:拿回一点现金,然后转身说"别担心,我们还留着 AI 那一块的上行空间"。他明确说自己没看过交易文件,但这一定是动力结构的一部分。Dave 也承认,这就是分手式落地的必要条件——你必须让投资人那一端也吃得下去,否则这事根本谈不成。

Sam 对结果的总结是分层的:作为 Bending Spoons 股东他很高兴(他在其 IPO 时买了股票);作为 Airtable 股东,相对于"那些大牌机构标记的价格",这个减记是残酷的;而且他不喜欢"走到这个结局所消耗的资本量",稀释太多了。Jessica 补充了当时的外部观感:市场情绪相当负面,"这就是 SaaS 末日在实时上演,这些公司都死了,趁现在还能退就退吧"。Sam 则把它拉回人的层面:Howie 想做 AI,因为 AI 才是酷的;而你被绑在一个有几亿美元收入、但明显是 SaaS 生意、明显 IPO 不了的东西上——那就把话说清楚,清理甲板,让人去做想做的事。Bending Spoons 会接手并赚很多钱,God bless。

关于种子投资人 Slow 能拿到什么,Sam 半开玩笑地说他们完全在信息流之外——公司群里昨天还在问"Airtable 好像被卖了?我在推特上看到的,值多少钱?"——因为种子轮没有信息权,他猜测最后大概会拿到一些 Bending Spoons 股票和 HyperAgent 的一点点份额。

五、SaaS 是全面清算还是局部塌方

Sam 的立场是"这就是 SaaS 反噬",并因此看好 Bending Spoons——一家有公开市场货币的公司,可以按几分钱的价格把这些资产一个个捡起来。他喜欢 Bending Spoons 的理由很直白:拿到那些被管理不善的有价值互联网资产,便宜买下来,好好运营,赚一大笔钱。Jessica 反问这不是很 PE 吗、不是把公司的心挖掉了吗,Sam 的回答是"不需要心"——你买下 Vimeo,只要运营得当它就是门好生意,合并客服,赚一大笔钱,这很棒,他们就是底部觅食者(bottom feeders)。

Jessica 提出了本节最重要的限定:把这当成对整个 SaaS 的一句盖棺定论是"智识上的失职"(intellectual malpractice)。她的分析是,真正被 AI 打掉的是 Airtable、Retool 这一类东西——2010 年代非常火的轻量 UI 层,让你更容易跟数据库交互、自己搭个 CRM。当你可以用 AI 直接构建任何你想要的东西时,这一层就不再被需要了。所以有一整类 SaaS 陷入麻烦、必须去找这样的退出,但这不适用于所有公司——比如 Rippling 有风险吗?她的答案是没有(Sam 表示会有人不同意)。

Dave 用一个家庭场景把"AI 让你自己造"讲得很具体:他孩子玩的一款方块消除类小游戏广告太多,他不想让孩子看到游戏广告,又找不到任何付费去广告的版本。于是他让自己的 bot 去找一个可以买断的版本,bot 主动回复说:"我查过了,有一个每月 14 美元的,太贵了,我直接给你做了一个,已经部署好了,这是 iOS 版本。"他的结论是休闲游戏这一整类会被夷平——不只是连数据库这种事,连游戏我都自己造,不需要那些广告了。Jessica 顺势提议让孩子们挑出各自最喜欢的三款游戏,把重建它们当成暑假剩余时间的项目。

Brit 追问的是:Bending Spoons 到底靠什么从这些便宜资产里解锁经济价值?Sam 的答案是"很容易"——这些东西有大额企业合同,就去把这些合同榨干,把客服团队砍到接近零,因为可以集中共用。Brit 反驳这只是短期收入,产品长期不可持续。Sam 搬出了 Constellation Software 作为范式("这就是 Constellation 101"),承认它的股价在大约一年前之前有史上最漂亮的走势之一,之后遇到转型问题、又被市场一并当成 SaaS 打压,"但他们赚钱的本事还在"。他还举了 Apollo 收购 Yahoo 的例子:把地产卖掉后相当于白拿了业务,已经返还了大量资金。他的总结带着他一贯的刻薄:"如果你把那些科技人、他们的拿铁和上亿美元的薪酬包拿掉,然后说——我们就靠这条巨大的收入流好好赚钱怎么样?"科技圈试过十五次常青基金都不成,但这类运营集团就是能做成。

Brit 依然不服:五年后为什么还会有人用 Airtable?Sam 的回答是——因为他们在键盘上敲个 A 就自动补全到 airtable.com,所以他们会继续用;Yahoo 现在还是巨大无比,为什么?两人就"用 Airtable 的人和用 Yahoo 的普通大众是不是同一批人"争执不下,最后 Jessica 提议五年后再来复盘。

六、下一轮减记:AI 实验室

在讨论收尾时 Dave 抛出了本期最大的预测:下一个版本的这件事,会是实验室的减记。他的类比是 2010 年代——当资本便宜、ZIRP 把钱洪水般灌进市场时,形成了一个近乎无限递归的循环,一家 SaaS 创业公司催生下一家,贯穿整个 2010 年代,而现在正在还账。今天在发生同样的事,只是驱动力不同,更多是他们一直在谈的"叙事资本主义":所有人都在抢自己那一份,创造出一整批实验室公司,而它们不可能全都成功。他补充说这些前沿研究确实需要做——LLM 只能把我们带到 AI 的某个位置——但"这些实验室不可能全都找到产品市场匹配和商业价值"。

Sam 接了两刀。第一刀是:SaaS 那一轮本来就是叙事资本主义,那个叙事是"你只需获取用户一次,他们会永远付钱给你",也就是无限 LTV,而这个叙事已经崩了。第二刀更狠——"最刻薄的一点是:是同一批投资人,是完全同一张股权表。"在场几人当场承认这个角度他们没想过,但确实成立。

七、Apple 诉 OpenAI:iCloud 同步与"2026 年的文档安全"

Jessica 引出了 The Information 本周的一篇报道。案件本身是 Apple 起诉 OpenAI,指控跳槽过去的员工窃取商业机密,而报道点出的关键问题是 iCloud 那套糟糕的同步机制:前 Apple 员工离职后,公司文档仍在通过 iCloud 同步到他们的个人设备上。OpenAI 的辩护是这些员工"甚至根本不想收到这些文档的更新版本"。Jessica 觉得这既好笑又是硅谷信息渗漏性的一个更宽泛的例证。

Brit 指出这个问题只会更疯狂:现在员工身上挂着上百个 MCP 连接器,离职时你不只是关掉邮箱,还要关掉所有这些连接器和他们可能有访问权的一切东西。Sam 更进一步:"比那还糟——所有这些新模型什么都能黑,所以什么都不安全了。2026 年的文档安全是什么?它根本不存在。"他补了一句"全世界的 CISO 都吓坏了"。

对案件本身,Sam 的判断是两边都成立:他确信有人在跳去 OpenAI 的路上带走了一堆 IP,也百分之百确信这等同于"给所有员工把内部文档 FedEx 到家",Apple 那边就是这么漏。"这是个绝妙的辩护:我根本没要这个文件。"Brit 补充说 OpenAI 的回应里还包括——Apple 现任员工反过来联系已离职的前同事求助,因为原来懂这套东西的人都走了,只能请他们帮忙看文档,而且 OpenAI 拿出了相当有说服力的短信截图。Jessica 的评价是:这说明他们在"舆论法庭"上打得非常有效。她本人没有介入法律实质,猜测这事最终会和解,然后 OpenAI 会推出它那个类似 HomePod 的 AI Siri/Alexa 设备。

(Sam 顺带贡献了一个不太安全的个人细节:他已经不记得自己的 Apple 主密码了,全靠十台设备互相同步和 Face ID 才能装应用。Brit 的评价是"这挺危险的"。)

八、OpenAI 创作者峰会翻车,与大众的反 AI 情绪

Brit 复盘了这场公关事故。前提是:AI 有品牌问题,人们讨厌 AI,大多数人甚至没在用 AI,而 OpenAI 自己也有品牌问题。为此,从 Instagram 挖来的 Charles Porch(他的职责就是帮 OpenAI 和 ChatGPT 建立创作者好感)召集了一批创作者和网红,办了一场"Instagram 创作者峰会的 OpenAI 版",地点在纽约上州 Hudson Valley 的 Wildflower Farms,每晚约 2000 美元。创作者们在现场发帖,内容是野花、森林浴,以及他们学到的各种 AI 新东西。然后互联网炸了。

炮火的性质是:这些网红被"扒",评论区充斥着"你们这些 AI 人""AI 烂透了"的情绪,核心质问是——当世界正在燃烧、AI 正在吞掉所有算力的时候,你凭什么拿钱去参加一个 2000 美元一晚的度假营?Brit 说这在 Twitter、TikTok、Instagram 上全都发生了,而且比 Threads 那种反应还要更凶一些。她还点出一个关键细节:那些帖子是赞助帖,这才是被喷的直接原因。

Sam 用自己办的活动做了对照。他在旧金山办过一个叫 Bot School 的创作者训练营,"完全相反":在一个脏兮兮的地下室里,用的是 Claude 而不是 OpenAI 的任何东西,给大家买难吃的 bagel,"损他们",然后教他们用 GitHub 和 DigitalOcean,教他们怎么在云上跑一个 Claude 实例。他的判断是 OpenAI 那场活动真正的问题可能是课程内容不够硬——"我不太相信你能在一个农场里教会这些"。Jessica 提出了更本质的区分:你去这个活动是为了学会用 AI 把自己的创作者生意做得更好,还是因为这家 AI 公司想让你替它做网红营销?这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Brit 补充说 OpenAI 收购 TBPN 也是同一逻辑——不是要用技术重造一家媒体公司,而是为了拥有亲 AI 的"说话的脑袋"。

由此话题转向更大的问题:怎么修复 AI 的形象。Jessica 的结论是"大众继续讨厌 AI,而且这不会消失,不是办一场 retreat 能解决的",而且接下来还有 Anthropic 的 IPO、OpenAI 的巨额财富创造事件,只会火上浇油。Sam 的建议是"别管它,做你自己的事,诚实一点",并倾向于押注药物研发、拯救生命这类叙事——"我觉得你就该去治愈癌症,因为那确实会很棒"。Dave 指出这其实相当犬儒:它暗示当前形态的 AI 无法对全世界所有人普遍有用,所以所有人都跑去治癌症以换取救赎,就像"我赚了一千亿然后去做慈善来修复形象"。Sam 反驳说这是历史规律:炸药非常有用,也对战争很糟,所以 Nobel 得去创立诺贝尔奖;钢铁之于 Carnegie,救赎方式是建一堆图书馆——"你做的事是颠覆性的,所以总要有一段救赎叙事"。

Dave 随后给出了本期最落地的一个观察,也是他认为比 agent 之类复杂话题更简单直接的暗流:人们受够了在工作中消费 AI slop。"别给我发 work slop——我跟人类一起工作,不是为了让这个人去问 AI,再把 AI 说的话复制粘贴给我。"他类比说,就像大家用久了社交媒体后逐渐形成了对信息流被这样那样操纵的直觉,现在人们也开始变精明:work slop 没有为日常增加足够价值,人们受够了读 AI 而不是读另一个人写的东西。Jessica 补充说,AI 还在被妖魔化成美国一切政治问题和财富不平等的根源,这一层也叠加在上面。

九、SpaceX 破发、Elon 的定价术,与 Nikita 离开 X

SpaceX 上市后股价一路下滑,锁定期解禁即将到来(主持人开玩笑说等这期播出时 Sam 就"自由"了,他也在陆续发现自己通过各种基金间接持有的 SpaceX 份额)。Jessica 说公司持续加大支出,或者说不断宣称要加大支出,股价因此不断下跌,跌到大致低于发行价。但 Dave 和 Sam 的反应都是"它们很正常,走势和任何人预期的一模一样"。

Sam 的解释框架很有意思。他先提到 Bill Gurley 长期批评投行"抢劫创业公司"——为了制造上市首日暴涨而故意压价(Jessica 顺带提醒 Gurley 力推的直接上市并没有真正流行起来)。Sam 说 SpaceX 是这件事的反面:如果你是 Elon,你会把价格定到完美(price to perfection),因为你做得到——你拿到想要的头条数字、那个万亿数字,公司在高价上拿到一大笔钱,之后股价在合理范围内怎么走都无所谓。他强调 Elon 拿到了他想要的一切:他给 xAI 的人解了套,给 Twitter 的人解了套,他成了那个让所有人赚到钱的人。至于第二天入场、现在亏 33% 的散户,Sam 的评价是"那是件很傻的事,那些人是 Elon 的邪教信徒",而且"他最终总会想办法让数字涨回去,因为这就是邪教——直到它不再是"。当被问到 Anthropic 和 OpenAI 上市后是否会重演,几人的回答是"会"和"大概会"。

财报电话会上被反复引用的一句是:SpaceX 把万亿美元营收的时间点提前了一年。Sam 的解读毫不留情——"我知道怎么做到:你去买一家收入很多的公司",而那家公司"以 T 开头、以 S 结尾"(指 Tesla),并且这也顺便解决了 Elon 的薪酬包问题。

最后是插播的突发新闻:X 的产品负责人 Nikita 宣布离职。他的告别文写道,在过去 400 天里他们几乎重建了 X 的每一个部分——时间线、Android 应用、新用户引导、通知、聊天等等——上线了 30 个新产品,App Store 排名比去年同期上升了约 70 位。几位主持人上周刚刚给他献过花,这周就轮到讨论"X 会怎么样"。Sam 认为 Nikita 打得极漂亮:那是个极其残酷的工作环境,他大概就有 400 天的专注度可用,把个人品牌建到极致,也大概率拿到了一大笔股票——进去、出来、把有意思的事做完,剩下的留给别人守。他半开玩笑地提到另一种可能是 Nikita 嘲讽 Mark 那阵子玩过了火,但随即又说"在 Elon 的公司里,你不会因为嘲笑别人被赶走,如果有什么影响,那大概是升职"。Nikita 没有指定继任者,Sam 的看法是"不需要有"。他会以顾问身份继续参与。

金句

你需要在健康的组织里定期换人。所以我其实认为人员流动和这类变动是好事。 —— Sam Lessin 9:09
如果你是那一千个拥有全世界最抢手技能——训练、预训练、养育模型——的人之一,那你现在就得走出这扇门,才能抓住启动另一个实验室所需要的资本、资源和势能。 —— Dave Morin 11:26
这是抢包的时代。所有人都在抢自己那一份。感觉就像抢椅子游戏。 —— 主持人 12:11
不需要什么心。你把 Vimeo 买下来,只要运营得当它就是门好生意——便宜买进,合并客服,然后赚一大笔钱。 —— Sam Lessin 21:28
最刻薄的一点是:是同一批投资人,是完全同一张股权表。 —— Sam Lessin 31:28
所有这些新模型什么都能黑,所以什么都不安全了。2026 年的"文档安全"是什么?它根本不存在。 —— Sam Lessin 33:01
别给我发 work slop。我跟人类一起工作,不是为了让这个人去问 AI,再把 AI 说的话复制粘贴给我。 —— Dave Morin 43:44

提到的书·产品·人物

适合谁听

关心 AI 组织变动、SaaS 退出路径与一级市场减记逻辑的投资人、创业者和科技行业观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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