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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hropic 喊「慢下来」,是良心发现还是打不过了?

Anthropic Wants to Slow Down. Is It Because They're Losing?
节目时长 57 分钟 阅读约 30 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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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位硅谷老炮拆解 Dario 的减速檄文:没有复利优势的模型生意,只能靠叙事和监管护城河。

核心要点

  • 没有复利优势:Sam Lessin 认为模型层是快速商品化的赛道,领先地位每隔几分钟就换手,OpenRouter 让用户零成本热切换,所以没有一家能「永远赢」,这本质上是笔糟糕的生意。
  • 监管俘获是必选项:正因为守不住技术领先,实验室必须在市场识破之前尽快完成监管俘获,把「我们太危险」的叙事变成护城河和融资话术。
  • OpenRouter 数据换位:节目中提到一家美国实验室在 OpenRouter 的数据上一年多来首次超过 Anthropic,同时 DeepSeek 用约百分之一的成本做出 Fable 级模型,双线夹击。
  • 两套安全叙事:Satya Nadella、DeepMind 的 Koray Kavukcuoglu、Mark Zuckerberg 把安全称作「产品开发的一部分」,而 Dario、Sam Altman、Elon 必须强调「太强大所以要减速」,因为后者才是融资故事。
  • 实验室终局是国防:Sam 推演,五到十年后 Anthropic 和 OpenAI 真正值钱的方式是当国防公司——用上万 PhD 级算力开发针对其他 LLM 的零日攻击,秘而不宣,等银行被攻陷时收一百亿美元救场费。
  • alignment 新前沿:Zuckerberg 指出与用户错位的模型没人用;Sam 进一步问「这个 agent 是忠于我,还是忠于模型公司」,Claude 拒做的事他就换 Grok,像换同事一样按任务分工。
  • Instinct 估值争议:短信交互的 agent 产品 Instinct 传出以 100 亿美元估值融资,Coatue、Sequoia、Benchmark 在谈领投,但两周前刚以 25 亿估值融过,用户仅约十万,主持人直言「这对公司不健康」。

章节时间轴

详细内容

一、导火索:一次离职与一篇檄文

节目开场时,Jessica Lessin 把两件事摆上台面。第一件是 Jacob Cox 从 Anthropic 离职,入职仅三个月,股权尚未 vest,随即开启媒体巡回并且已经有了新的创业项目。主持人们对此并不客气:Sam Lessin 说,在当下这个世界,如果你快被开除了,最划算的操作就是在被开除前把自己变成吹哨人——失去离职补偿包,但换来的媒体曝光远超那笔钱,甚至能直接变现成一门活动生意 3:50。

第二件事是 Dario Amodei 写了一篇很长的文章,呼吁放慢他自己一直在领跑、并且即将带上万亿级 IPO 的这场 AI 竞赛。Jessica 用近乎调侃的语气总结:这位「爱用笔的男人」说我们得慢下来。Dario 的提议中包含引入独立评估机构(independent assessors),给予它们大量访问权限,用以判定实验室是否遵守减速承诺,同时宣称 Anthropic 会「更加」优先考虑安全——潜台词是它一直都在优先考虑 7:39。

Dave Morin 的第一反应是一句话:Anthropic 肯定又输了。这句判断构成了全期的骨架。Jessica 追问「所以他们慢下来是因为快不起来、跑步机卡住了?」,Sam 补充了第二个更硬的解释:竞争对手 Astra 在客观意义上碾压了他们,而且不是接近,是差距明显 5:22。

值得注意的是,四人对「新模型每周都在跃进」这件事本身已经疲惫。有人吐槽「这就是几个月前的 Claude,随便吧」,但 Sam 坚持这一次 Astra 的跃进性质不同——不是前面那十二次里的任何一次。

二、核心论证:没有复利优势,所以只能要监管

Sam Lessin 给出了本期最完整的论证链条,值得完整还原 6:09。

第一层:一家美国实验室正在以任何可想到的指标碾压 Anthropic——看 OpenRouter 的数据,它们一年多来第一次在使用量上超过了 Anthropic。第二层:另一边 DeepSeek 拿出了 Fable 级别的模型,成本却低约一百倍。两条向量同时夹击,Anthropic 正在极快地掉队。

第三层,也是 Sam 认为真正该「拉远镜头」看的:这里根本没有复利优势(no compounding advantage),做第一名没有回报(no return on being first)。结论是所有人被困在一场向零的惨烈竞争里,这意味着这是一门糟糕的生意。他强调这不代表它们不能以高价 IPO、不代表没人能靠交易致富,而是说「没有谁能突围并永远赢」这件事已经成立好几年了。

第四层是关键的因果闭环:既然 OpenRouter 允许你随时动态切换模型,商品化就无可避免;既然商品化无可避免,那么唯一的出路就是尽可能快地完成监管俘获(regulatory capture),抢在世人发现皇帝没穿衣服之前。Dario 的减速呼吁、独立评估机构的提议,在这个框架下就都变成了叙事工程。

Sam 后来把这个逻辑推到更完整的形态 27:46:现在讲的是万亿美元级别的故事,但如果用户在多个模型间热切换、它们像一群可替换的朋友,那么任何单一一家都很难值到无穷大。他承认自己不介意在零价位拿一堆 Anthropic 股票再卖掉——钱是有的赚的,大家心知肚明。他听过唯一理性的多头论证是:世界会变得极度诡异、一切崩塌,这是一个不对称赌注。但他自己评价这种分析「相当松散」。

三、Brit 的反驳与「两套安全叙事」

Brit Morin 是场上唯一系统性地为安全议题辩护的人 7:39。她的立场是「灰色地带」:确实有真正值得担心的东西,很多 agent 现在能做的事根本没有对应的安全机制,我们已经见过它们越界;生物武器是所有人挂在嘴边最可怕的一项。她还援引当天的新闻——Demis Hassabis 提议成立类似 DeepMind Institute 的机构,各方都在呼吁标准委员会和独立验证方。她的论点是:不会所有人都无缘无故这么做,所以它不只是营销。

但她同时承认现实困境:即便有真问题要解决,也解决不了,因为中国在往前冲,而 Trump 在 all-in 播客的连线里直接说这都是骗局、要继续冲、我们必须领先中国。她的定性是一个「怎么做都错」的局面。

Dave 部分地同意 Brit。他的说法是:我们并不需要超级智能,AI 就足以把一切搞砸——银行会被黑,所有的坏事都会发生,下游效应会极其剧烈 9:12。当 JP Morgan 和政府反应过来说「必须监管、必须重置」时,局面会是一团彻底的混乱,而人们准备用来解决混乱的那些措施将毫无作用,因为早就过了那个时间点。他给自己的定位很清楚:不是末日论者,不相信 AGI 会把大家变成回形针,但认为即将到来的混乱程度高得离谱。所以他对「hugging face 是红鲱鱼还是报警的金丝雀」这个问题的回答是——当然是金丝雀。

真正的信息增量出现在 Jessica 透露她即将采访接管 DeepMind 的 Koray Kavukcuoglu(Demis 被「升上去了」)之后 10:00。她说自己在周五做了准备通话,虽然不能透露具体内容,但对方的思路和 Satya Nadella 公开表达的一致:这东西叫产品开发(product development);到了 2026 年,如果你在造东西的时候没有同步造安全,那说明你只有一个研究实验室、没有一个有效的工程组织。

Jessica 由此拆出了两套框架 11:35。一边是 Satya、Koray、Mark Zuckerberg 这些人——Jessica 说 Mark 把这件事阐述得极好,连 X 上一向不买账的人都在说谢谢——他们的版本是「造这东西越来越难,我们尽可能负责任地继续尽力」。另一边是 Dario、Sam Altman、Elon,他们必须把同一件事包装成「减速」,因为「减速」暗示你在一场竞赛里、你把脚从油门上挪开。而背后的动机 Dave 一句话点破:他们必须说服所有人这东西强大、新、疯狂,因为这就是他们融到那些钱的方式。

Jessica 顺势对 OpenAI 开火:据 The Information 等媒体报道,OpenAI 正试图以约 1.5 万亿美元估值进行私募,同时表示因为这些事要推迟 IPO。她的评价是 OpenAI 从来就没有在任何合理时间框架内走在合理的 IPO 路径上,它们只是不想有被落下的感觉,总是拿别的新闻当作自己还没准备好的证据——说到这里她承认自己已经在对着这件事喊叫了 12:23。

四、科技政策的三个时代与「大家都在拿钱」

Sam 提出一个他自己在社交平台上发过的框架:科技公司处理信息与营销的三个时代 13:10。

第一个是 Bill Gates 时代——被传唤到证人席上,表现得极度愤慨、极度恼火,结果看起来糟透了,最终成了一场灾难,真实地伤害了微软,甚至在全世界说「你在做坏事」的时候击碎了它的精神。第二个是 Google 和 Facebook 时代——大家看了 Gates 的教训,决定回击,而回击的效果确实比 Gates 好:Jessica 补充,Google 没被拆分,Meta 至今也还没被拆分。

第三个是 Sam 称之为「第三波科技政策」的当下:不再试图改变叙事,而是接受「这东西很可怕」的既定叙事,然后加倍押注它、扭曲它、把它变成对自己有利的工具。对 OpenAI 来说就是「所以我们不 IPO」,对 Anthropic 来说就是「所以我们需要监管俘获」。Sam 观察到的结构性变化是:在他们那个年代,政策部门虽然有很优秀的人,但不算重要,重要的是产品;而现在,公司里拿钱最多、最要紧的,是在华盛顿代表这些人的角色,而这种「叙事操盘」的定价是合理的——他怀疑政策人的收入涨了十倍。

Jessica 用一则一手轶事印证 14:41:一位极其人脉深厚的政治说客兼顾问上周路过旧金山,她问「DC 对 Anthropic 的氛围如何」,对方只回了一个词——钱。意思是每个说客、顾问、律师都一边害怕这些东西,一边拼命想给 Anthropic 干活,因为那能赚很多钱。她还提到,就在录制当天,Anthropic 的一位政策负责人在 Politico 的活动上说他们几乎每天都在和白宫通话。Dave 的总结是:每个人都在拿自己的那一份。

五、红队互测、安全协作与「国防承包商」终局

Jessica 追问:抛开减不减速,下一波安全措施到底是需要更多协作还是更多独立性?这是不是白日梦 15:27?

Dave 认为安全社区里有现成先例 16:13。他提到一个(他记得可能是 Elon 提的)方案:新模型上市前,各大实验室——不管是美国的、中国的还是别处的——应该允许彼此先红队测试对方的模型。他说这在安全行业是标准做法:有若干组织维护着世界上最重要软件的最重要漏洞清单(他相信其中最有影响力的那家已被 Google 收购),大家互相红队、互相报告、立即修复。他的判断是必须走这条路——我们不得不依赖彼此的系统去测试彼此的系统,并且用最强大的工具真正地测。相比之下,他对「独立审计、发员工工牌」那一套持怀疑态度:难以协调,也更难建立信任,也许两者都需要。

Sam 补充了一个自己投过的案例 16:59:Sublime Security 是他最早的一笔投资,创始人的洞察是——全球前十大科技公司的 CISO 之间有一个每周电话会,互相通报看到的威胁,这是非官方但真实存在的机制;问题是这对前十家公司没问题,其余所有人却各自为战、毫无协作。Sublime 的思路就是给所有人做一个可以复利积累的协作式安全平台。Sam 认为类似的东西可能会在 AI 领域演化出来,但补了两条现实约束:一是不可能靠人来跑,因为这些事发生得太快;二是框架怎么设计、谁来付钱,全都 TBD。他猜测大公司之间可能已经有工作组了,就像其他安全领域那样。Brit 的补充是据她所知它们其实还没有真正开始互测 18:31。

顺着这条线,Sam 抛出了本期最激进的推演 18:31。他认为 Anthropic 和 OpenAI 在五到十年这种长期尺度上真正变得极其值钱的唯一路径,是实质上成为国防公司。理由回到那条主线:在 token 市场上你无法竞争、也赚不到钱;但你能在边缘做的事,是用那一万个「PhD」级的能力去开发一批针对其他 LLM 的零日漏洞,并且不发布它们。

他强调这不是假设,而是正在发生的事 19:17。模式类似核武器:把它们像核弹一样储存起来,当某个国家被颠覆时,全世界只有一两个人可以打电话求救,而这会花掉你一大笔天文数字的钱。之所以必须是「零日」,是因为一旦模型暴露在网络上或被人看见,别人就会在它之上构建、绕过它,那它就结束了。所以你要做的,是开发出从未曝光的新智能,用来扑灭那些接管银行的坏模型。Dave 认同这已是现实:国家安全层面每周都在爆发大规模讨论,这也是为什么总统本人会对这个议题发表评论。但 Dave 也指出目前没有人公开说「我要花几十亿造一个永不发布的模型、留作储备,等出事时你付我一百亿美元修你的银行」——而他认为这就是商业模式 20:02。

Brit 问是否有非模型公司在做这件事,答案是没人负担得起——训练这种模型的成本不是别人能承受的 20:48。Sam 把画面推到极致:未来不是一万枚核弹,而是一万个关在筒仓里的超级智能,需要时把它们叫出来;而最妙的地方在于,一旦你的国家被一个邪恶 AI 颠覆,你为了修复它愿意付出的价格没有上限。Jessica 对此的反问很尖锐:你是在说那些标榜自由和民主的东西最终会变成高价且排他的?Sam 的回答是:世界不一般都这么运作吗。

六、alignment 的下一个前沿:它到底忠于谁

Sam 认为关于 alignment 需要更细致的讨论 21:34。他引用 Mark Zuckerberg 的观点:创造出与用户不对齐的模型的公司,用户干脆不会用它。Sam 说这一点简单但极其重要,并且要再往前推一层——当你使用任何 agent 时,你必须问它是否为我工作、是否照我说的做;如果不是,你就不会用。

更细的一层是:这个 agent 是忠实地与我对齐,还是与模型公司对齐?Sam 认为这是下一个思考前沿,而大多数人还没在想这件事。他举的具体例子是 Claude 在某些领域会拒绝为你做事,那些拒绝关联的是它的价值观和创始人的价值观,Grok 和 Muse 同样各有各的取向(有人补了一句「Grok 现在基本什么都肯做」)。

Sam 的实践结论很务实 22:21:他认为这不该按「人」来对齐,而应该按任务。他现在大量使用 Grok——以前不用——并为 Grok 建了一整套工作流,专门跑那些「Grok 才做的事」,另外一些留在 Claude 上。他的类比是:把模型当人看,公司里总有个烦人的家伙说「这违反我的道德我不做」,那你就去找 Steve,Steve 会做;Bob 便宜、能干一堆基础活,如果他对倒垃圾扭扭捏捏,你就叫 Charlie。

这个类比后来在他谈自己的 Torah 应用时得到印证 33:06:Claude 在犹太教内容上「好得离谱」,能帮他造犹太教相关的 app,但不会告诉他谁是犹太人、也不帮他做分发——分发得找 Grok。

七、多 agent 未来之辩:Brit 一人对抗三人

这是本期最激烈的分歧点 23:07。

Dave 先讲了自己一周的实测:上周他抱怨 Muse 不肯帮他查自己的 Instagram 帖子,但花一周深入后发现 Muse 在基于兴趣的检索上强得离谱。他把这归因于自己在 Facebook 工作多年、了解 Meta 掌握的数据集,所以能把它推到极限——查复古汽车零件之类的东西效果惊人。但他明确说自己绝不会用它做一堆工作场景的事,那完全不是 Meta 的领域。他的结论是:很多人以为自己需要一个而不是很多个,他不认为这是对的,Sam 说的「多 agent 未来(polyagentic future)」才是真的。

Brit 直接宣告反对 24:39。她的论证不是技术性的而是人类学的:在场这些人在硅谷工作了二十年,试用所有工具是工作本身,她自己甚至为 agent 专门加了一块显示器,此刻屏幕上一堆 agent 在跑活——但普通人坦白说连一个 agent 都不想要;如果他们真要用,也只会有一个,他们不想处理切换,只想把所有东西放进去。

三人的反驳依次是:切换是免费的,所以无所谓(Sam);这等于说人们只想要一个 app、只想要一个朋友(Sam);这其实是对普通人的冒犯(Dave)25:26。Jessica 提出折中——也许两个,一个工作 agent 一个私人 agent。手机 app 数量的类比被拿来互相攻击:Brit 承认普通人 app 比她少得多,但坚持「远不止一个」这件事对 agent 不适用。

Brit 随后补上她认为最有说服力的一类证据 26:13:应用自己也在把 agent 做得很好,这也是 SaaS 行业还活着的原因——Rippling 能凭借全部 Rippling 上下文做出非常好的 AI,你并不想把 Rippling 数据导出到 Claude 里。她的亲身案例是 Oura 的 agent:她睡眠分数很高却白天精疲力竭,误触 agent 后随手一问「我昨晚 93 分,但下午一点就困得不行」,agent 回溯了好几天的 REM 周期数据,解释了为什么周五睡得好、周六中午却崩溃,还就调整加餐时间给了不错的建议 27:00。Jessica 反问:未来这些不都会被包进你自己的个人 agent 里吗?Brit 的回答是她自己确实都包在一处,但别人可能更愿意通过已有的产品去用。

Sam 立刻把这条线接回商业结论:如果你能用很多个、能随时热切换、它们只是一群朋友,那单独任何一个都很难值到无穷大——没有复利优势,就这样了 27:46。

八、Instinct、估值与「人人都在交易,没人在投资」

Jessica 引出 Instinct:The Information 报道它正寻求约 100 亿美元估值融资,Coatue、Sequoia、Benchmark 在谈领投;她同时说这些数字是假的,之所以估值高只是因为它们缺算力 28:33。

Dave 给了产品侧的公允评价:Instinct 是个很好的产品,是他试用并在用的众多 agent 之一,特点是极其简单、基于短信——你就跟它发消息,它把事办了;它几周前才上线,本质是一个可以被 vibe code 出来的 API、一个 harness,但你拥有一个能打电话、能做电话号码能做的事的号码 29:18。Jessica 的数字则不留情面:首轮估值 25 亿,两周后就要 100 亿,报道的用户数约十万——对上线两周也许算多,但配不上 100 亿估值。她的判断是「这对你的公司不健康」,并否认这是稀释问题:问题是你怎么真的建成一家值 100 亿的公司;而 Dave 的回答是——你建不成,你把它卖给别人 30:03。

OpenRouter 成为对照组。Brit 说 OpenRouter 证明你可以直接卖掉,Jessica 反驳 OpenRouter 有真实业务——月收入 1300 万美元(约 1.5 亿年化),而且「考虑被收购」的消息本身让它的使用量翻了三倍,是很好的 PR 31:35。

Sam 把讨论抬到结构层面 30:03:最有意思的事情是每个人都在交易(trading),没有人在投资(investing)。Jessica 说自己确实在投资,但也承认正因为他们不在 AI 上做交易,所以没有赚到天文数字。Sam 自述他的做法没怎么变——在零价位找到东西、给钱、希望它们长成生意、偶尔有人出高价买走;他很清楚在当下的硅谷金融生态里这么做「错得离谱」,因为现在的玩法是拿钱、变现、另一侧有极深的接盘市场,尤其对种子投资人而言。他的原话是:我现在是错的,我赌我会变对,但我可能会长时间地保持错误——我就是不喜欢交易游戏,也许这让我很差劲 30:50。

流动性是这一轮与以往的关键差异 32:20。Sam 指出即便去看 Instinct 下一轮的买家,也全是交易者。他举 Bending Spoons 作为反向案例:因为市场缺流动性,Bending Spoons 能以私募价格的十分之一谈成非常好的交易,它们扮演的是流动性提供方。他的结论是钱枯竭与否更像宏观事件而非科技事件,而当下已与任何正常资本主义或现实脱节,终将催生大量恐惧、憎恶、愤怒和怨恨。他愿意承认这可能让 dot-com 泡沫显得小儿科,但也坦承这可能持续多年,或者我们已经到了「大而不能倒」的地步——「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故事,也是最会卖的故事」33:06。Dave 用铁路、WorldCom 的破产史回应:这次不是不同,只是细节会不同,钱确实能在这个交易里赚,但你也可能亏 45:26。Jessica 的自嘲收尾是:想听交易建议别听这档播客,想听投资建议我们很在行,但我们可能是世界上最差的交易员 46:13。

九、娱乐至死、睡眠年龄与政治钟摆

节目后半程转向文化诊断。Sam 用了很重的一句判断 36:58:如果你想理解我们这个时代,往回看二十年,我们是在「娱乐自己至死」——这是史上最具娱乐性的商业周期。他的论证是算法和 AI 最擅长的恰恰是娱乐,所以整个世界的运行模式就是把最有娱乐性的东西全都造出来,而我们会爱它。

具体的场景是睡眠追踪之争 35:24。Dave 被自己的 Eight Sleep 告知「睡眠年龄」比实际年轻若干岁,一群人开始攀比谁更年轻。Brit 给出一句锐评:长寿年龄分数是健康 app 里的末日论——为什么所有这些 app 都在说你会因为某事而死。Dave 则对各家做了品牌人格化的吐槽 38:29:Apple 只想恭喜你、纯粹是好心;Garmin 是个混蛋;Oura 相对讲理,因为它卖给你某种程度的真实;Eight Sleep 是最自我吹嘘的那一个,本质是营销闭环——因为用了 Eight Sleep,你睡得好多了,现在你十二岁。当 Brit 在攀比中落后时她宣布「睡眠年龄是蠢东西」,Dave 立刻点名她一输就不玩了,这段也被本人称作「新的不好笑纪录」39:17。

Brit 把这条线接回媒体行业 40:02:2010 年代社交媒体的逻辑是你必须让人产生情绪,而现在是「情绪峰值」——你得情绪化到极致、做最疯狂的事才能拿到注意力,所以娱乐必须被造出来,无论在叙事里还是在 app 里。Jessica 的回应是她的策略从来不是靠情绪,而是用 ARR 数字,Brit 反讽说人们确实会因为她报道的内容而暴怒,所以她也驱动了大量情绪。

Jessica 顺势透露自己在筹备两件「别人不会做的事」:一个编辑业务的扩张、一个新产品,都还不能细说,但她相信极有价值,并且认为一个在设计上无法被抄,另一个别人会试但不会真做 40:49。Sam 的态度是「那个时代已经被淹没了」——每个人都会在 meme 的海洋里把自己淹没,然后去做别的事;真正想造东西的人应该接受这一点,不要去看大屏幕(他用了 Dr. Strangelove 里俄国人看大屏幕的典故,来自 Rob Chung 用《奇爱博士》角色对号入座点评 Dario 檄文的那条帖子)47:44。

最后一个正题是政治 42:22。Jessica 观察到科技圈开始意识到他们需要民主党在这些议题上站到自己这边:曾主管 Amazon 公共政策的 Jay Carney 加入 Ron Conway 和 SV Angel,承担教育、告知和影响民主党 AI 政策的任务。她的判断是这会非常难,但鼓点已经很响。她的分析是:这些公司大概率觉得强力转向 Trump 对生意有帮助(她强调只就生意而非立场做判断),但现在往前看几年,开始担心更大的问题——如果民主党掌权、出现调查怎么办。她回忆当年一名记者发来消息说 Marc 和 Ben(a16z)要为 Trump 背书时,她的本能反应是「去核实你的信源」,因为那太反常了,而故事是真的、他们首发了它 43:54。Sam 的看法是钟摆理论未必适用:民主党已经无可救药地迷失了很久,独立倾向的人都在找新的叙事,而目前没有;他认为现在所有人的赌注是「钟摆已经坏了,我们进入了单向失控循环」,但历史很长,铁路全破产了,WorldCom 破产了,这类周期里所有东西都会破产 45:26。

金句

没有复利优势,做第一名就没有回报,这意味着你陷在一场向零的惨烈竞争里,也就是说这是一门糟糕的生意。 —— Sam Lessin 6:09
既然用 OpenRouter 你随时可以动态切换,那它们就是坏生意,所以它们必须尽快完成监管俘获,抢在我们发现皇帝没穿衣服之前。 —— Sam Lessin 6:54
如果到了 2026 年你在造东西的时候没有同步造安全,那说明你有的是一个研究实验室,而不是一个有效的工程组织。 —— Jessica Lessin 转述 Koray Kavukcuoglu / Satya Nadella 的观点 10:47
我问她「DC 对 Anthropic 的氛围如何」,她只回了一个词:钱。 —— Jessica Lessin 14:41
未来不是拥有一万枚核弹,而是一万个关在筒仓里的超级智能,需要的时候你把它们叫出来。而一旦你的国家被邪恶 AI 颠覆,你为了修好它没有什么价格是不肯付的。 —— Sam Lessin 20:48
普通人坦白说连一个 agent 都不想要。如果他们真要用,也只会有一个。他们不想处理切换,只想把所有东西丢进去。 —— Brit Morin 24:39
如果你想理解我们这个时代,回看二十年,我们是在娱乐自己至死。这是他妈史上最具娱乐性的商业周期。 —— Sam Lessin 3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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