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要点
AI 属于每个人:Meta 推出整合式品牌战役——广告、FT 专访、Zuckerberg 的 op-ed 与视频铺满整个 Facebook 网络,主线是"要创新不要自动化",正面对抗 AI 是精英主义、是攫取利润、是邪恶的那套叙事。Dave 说这是 Mark 很久以来第一次真正穿透出来的表达。
反派轮换:一年前 OpenAI 是死星、Nvidia 是皇帝、Anthropic 是义军联盟;如今风向翻转,所有人都在想办法证明"我们不是 Anthropic"。Dave 直言 Anthropic 的许多行为被对 OpenAI 以及 OpenAI 里那些人的愤怒与怨恨所引导,因此才在硅谷激起大量反向情绪。
中国攻克 DUV:The Information 亚洲团队独家报道中国在深紫外光刻上取得重大进展——不是最尖端的 EUV,中国在那上面仍远远落后,但 DUV 是刻蚀晶圆图案的关键一步,消息大幅撼动了目前垄断该技术的 ASML 和整体 AI 情绪。
公私两套话术:Jessica 说科技高管去华盛顿时高喊"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在 AI 上打赢中国",私下或半公开场合却对同一问题嗤之以鼻——主持人抛出中美之战的问题,他们会说"这问题很蠢,我们都会赢,下一个"。
算力全线紧张:X 上 Gavin Baker 这类对冲基金人士在激辩未来 18 个月算力是涨是跌,Micron 等内存股跌了约 15%;Dave 从一线反驳说需求毫无下滑迹象,OpenClaw 已与 Apple 合作定制 Mac Studio,因为工程师同时跑 50 个 Codex agent 会被本机内存卡死,另外还在直接租 B300 和 B200。
Lilian Weng 反转:Thinking Machines Lab 联合创始人发长文谈过劳带来的心理健康问题并离职,Mira Murati 公开为她的自我关照喝彩;几天后 The Information 报道她已入职 OpenAI。Sam 的评语是"解雇一个人的时候,你就是这么做的"。
Oppenheimer 情结:对那封 12,000 多人签名、请求放慢前沿的公开信,三人几乎零同情——"想放慢就辞职"。Sam 认为这是过劳、股票焦虑与"只有我们最特别"混合出来的存在主义噪音,"伙计们,你们不是 Oppenheimer,这是完全不同的游戏"。
章节时间轴
- 0:00 冷开场与录音事故 — Lilian Weng 的预告片段、Meta 是不是"AI 界的 Miata",以及 Sam 在风暴里、Dave 在停车位里录音的窘境;顺带一段 Breville 咖啡机与"咖啡里的 AI 经济学"闲聊。
- 8:32 Meta 的新广告战役 — "AI 属于每个人"成为新标语,从眼镜发布会一路贯穿到广告、FT 专访和 op-ed;Dave 说这是 Mark 久违的一次真正穿透。
- 13:10 原力的光明面 — Sam 详述自己的个人 AI 基础设施:喂进四 GB 父亲的日志与工作记录、整合 Garmin/Oura/Apple Health 等多套健康数据。
- 17:48 谁是帝国,谁是义军 — 一年前的排位与今天的翻转;Dave 把 Anthropic 的驱动力归为对 OpenAI 的愤怒;从星战切到《魔戒》的至尊魔戒。
- 23:12 Meta 会不会自己去拿魔戒 — Dave 的 steelman:Meta 仍是中心化公司、多数收入靠广告;他谈 OpenClaw 与个人电脑运动的类比,Sam 反问去中心化到底能不能赢。
- 27:04 Meta 财报与股价 — 财报不及预期主要因诉讼与遣散支出;录制中股价先是"跌 1%",半小时后被更新成"跌 10%"。
- 28:36 中国攻克 DUV 光刻 — The Information 的独家报道撼动 ASML;Jessica 谈科技高管在中美问题上的公私两套话术。
- 31:39 算力之争 — X 上对未来 18 个月算力价格的激辩;Dave 从 OpenClaw 一线给出全线瓶颈的实况;Sam 质疑为什么还要在本地跑东西。
- 38:34 X 成为科技的城市广场 — Jensen 与 Bernard Arnault 入驻,录制途中 Zuckerberg 关注了 Jessica;Threads 与 X 的政治倾向对照;X money 上线却几乎无人讨论。
- 46:58 Lilian Weng 的心理健康反转 — 从长文离职到入职 OpenAI 只隔了几天,三人给出"别写小作文"的建议。
- 48:30 放慢公开信与 Oppenheimer 情结 — 三人几乎零同情:"想放慢就辞职";Sam 用气候变化和曼哈顿计划做类比,认为这是存在主义噪音。
- 54:39 本周最强权力操作 — 让助理提前去问明年会议的日期,抢在邀请函发出之前把日程占住。
详细内容
Meta 的"AI 属于每个人"战役
Jessica 先做了一次复盘:Meta 推出的这支广告,其标语与他们最新一代眼镜发布时强调的是同一句——AI is for everyone。这是一场整合式战役,广告、视频、FT 专访、Mark 本周发表的 op-ed 全部贯穿这条线,逻辑是:外界有一种叙事说 AI 是精英主义的、是关于攫取利润的、是邪恶的,我们拒绝这种叙事;我们认为它是最新一代能把技术民主化、送到数十亿人手里、激发创造力和创业精神的工具。Dave 先给了广告本身一个简短反应:"我喜欢创新,不喜欢自动化"——他说这个 vibe 他很喜欢,"我不确定它是不是真的,但我喜欢这个调子"。
Dave 随后给出了完整表态。他理解这场战役的核心是 Mark 在投射一种对技术与 AI 未来的乐观视角,而 op-ed 里最强的一句是:他无法理解,一个真心相信 AI 会自动化掉所有人的工作、威胁社会未来的人,为什么还要继续做 AI。Dave 说自己对此再同意不过,也坦承自己在为这个立场说话——他花了大量时间在 OpenClaw 上,想给人们一个能动性高得多、更个人化、更能赋权于个体的 AI 版本,而他从 Mark 那里听到的正是这个。他认为这是 Mark 很久以来写出的第一样真正穿透出来的东西,对 Mark 和 Meta 来说都相当不同;而且 Meta 不只出了笔,还把这条讯息做成视频,铺满整个 Facebook 网络的每一个界面。"我们在这档播客里聊过太多次悲观面和末日派了,人们需要听到乐观的那一面。"
Sam 用星战框架接了下去:这就像原力的黑暗面与光明面。黑暗面在某种意义上更容易——更好卖、更好募资;但"如何把它用于好的事情"这条光明面的路线,他希望最终会胜出,也是更长久、更好的讯息,只是别人很难做到。他认为 Mark 是极少数处在这个位置上的领导者——一位仍在管理万亿美元规模公司的创始人,平台上已经有了所有的人,可以去讲光明面的故事。"而且这两面很可能都是真的,原力本来就有两面。"
原力的光明面:Sam 的个人 AI 基础设施
被追问是否真的相信时,Sam 说"几乎肯定以上皆是",然后拿自己当零号案例。Jessica 在旁边半开玩笑地担心:"只要 Sam 脸上带着笑,那一定是他的 bot 又告诉了他什么关于他自己的有趣事情"——她说这一方面很酷,一方面有点吓人,希望他的大脑里还给人类沟通留着空间。
Sam 说他围绕 AI 搭的这套个人基础设施已经拐过了那个弯,现在产出非常棒。第一个例子:他把父亲从八十年代末到今天的日志和工作记录扫描成约四 GB 喂进去,系统从里面挖出的历史细节"好到让人瞠目",他可以就父亲的个人生活、职业生涯、经手的交易和其中的各色人物来回对话,"那种深度是你原本永远得不到的"。第二个例子在健康侧:他把 Garmin、Oura、Apple Health 和另外六七台设备的数据全部接进去并打通,某天早上系统自己算出了他新的训练心率区间阈值,直接推送到手表上更新全部设置,连问都没问;还给出了与 Oura 的偏差,他把这份偏差发给了 Oura 的人,告诉对方他们的心率测量在哪儿出了错。
他的总结是分层的:在个人层面他完全站光明面——他觉得自己正在获得关于世界、生活和互动的大量数据,并因此做出更好的决定。但他强调自己的配置"比几乎所有人开箱能找到的都激进六个档次",普通人不会自己搭出来。而他不认为这会从根本上改变世界,"我只是觉得它很好"。在专业层面,他承认另一侧同样真实:叙事跑得比现实快,叙事非常可怕、非常扭曲,权力动态非常可怕。所以两面都真,问题只是哪个故事会占上风——而这才是不清楚的地方。"如果 Mark 想把我搭的这套荒谬程度的基础设施商业化、送给全世界,那真是上帝保佑。"
谁是帝国,谁是义军
Jessica 观察到现在真正有意思的是:所有人都在设法说"我们不是 Anthropic",因为 Anthropic 在赢,同时它在华盛顿也有最大的一些麻烦,于是各种品牌与讯息都在围着这一点转。Sam 接了一句"义军联盟成立了",又补充"不过 Dave,现在当帝国也未必是坏时候"。
顺着往下,Sam 把一年前的排位摆出来:那时你会说邪恶帝国是 OpenAI,义军是其他所有人,而真正的皇帝是 Nvidia——OpenAI 是死星和达斯·维达,Palpatine 是 Nvidia;Anthropic 属于义军联盟。而现在变化快到"也许 Anthropic 才是帝国",尽管他补了一句"他们很棒,我一直在用他们的东西,我爱这个帝国"。Jessica 顺势打趣 Sam:你的 bot 是帝国 bot、黑暗面 bot。Sam 承认自己那套基础设施的核心是 Fable——"它是我整个体系里的最终决策者"。
Dave 把星战的类比往深处推了一层。他说那场戏(他记不清是《帝国反击战》还是《绝地归来》)里,Luke 面对皇帝和维达,必须决定要不要屈服于自己的愤怒,皇帝对他说"屈服吧,让力量在你体内流动"。Dave 的观点是:Anthropic 做的很多事情正是被对 OpenAI 以及 OpenAI 里那些人的愤怒与怨恨所引导的,而结果就是在硅谷激起大量反向能量——很多人会说,你为什么总是用一种"我比你更好、我对另一个实体充满愤怒"的姿态跟我说话?他认为这背后有一个非常人性的故事在展开,是这里最值得谈的东西之一。
Sam 提出替代框架:也许这更像《魔戒》里的至尊魔戒——它太诱人以至于无法不用。(Jessica 插了一句"或者其实是《贱女孩》?",并说如果 Brit 在场她一定会这么讲。)Jessica 也提醒大家,Anthropic 当初正是在品牌上先出手的,在 OpenAI 还是邪恶帝国时直接掐喉——比如那句"我们不投广告",她记得是超级碗那次,"所以这事已经持续一阵子了"。
Sam 给出他的读法:Anthropic 本来就诞生于"我们要离开 OpenAI,OpenAI 是邪恶的、是帝国,所以我们要创造一支对抗力量"。但反过来看,OpenAI 才是最初的帝国:他们当初说的是 AI 存在权力真空,它会强大到即便危险,我们也最好由我们自己来掌控这股危险力量,否则坏人会拿到它,而至少我们是好人。(他还补充说更早的时候他们担心的是 Google,"它叫 OpenAI 就是因为它不是 Google"。)这正是至尊魔戒的结构:出现了一种新的、强大到危险的力量,我们必须成为握住它来拯救所有人的那批人;但权力最终是腐蚀性的,于是一代又一代人发现"天啊,我们变成了我们曾经害怕的东西",因而必须出走去对抗邪恶帝国,然后循环重演。
而在 Sam 看来,Meta 的有趣之处正在于此:它是罕见的、自身已经足够强大的公司,走向黑暗面对它来说太容易了,但它偏偏说"我们强大到可以驾驭光明面"——"我们是 Tom Bombadil,我们不需要黑暗面。"(这里岔出一段:Sam 说 Tom Bombadil 是《魔戒》里最好的角色,Peter Thiel 终于用 Bombadil 命名了一家公司让他很不爽,因为这个角色即便在电影里被删掉了也仍然是最好的。)
Dave 给出了必要的反面论证:Meta 确实是极少数仍由创始人执掌、直接服务消费者、规模巨大、能把这样一条讯息投放出去的公司;但 Meta 依然是一家中心化公司,运营着庞大的中心化基础设施,多数收入依赖广告,它到底会不会真的把权力交到人们手里还有待观察。他解释自己投入 OpenClaw 的原因正是相信必须把权力交到人们手里、把计算机从云端拿出来——就像七十年代的历史教训(他提到 IBM 的巨型计算机曾被用于实施大屠杀),八十年代个人电脑运动的一大动力就是把个人电脑作为工具送到人们手上。他的问题是:Meta 会成为真正把这股力量带给人民的力量,还是继续把资源中心化、自己去抓那枚戒指?
Sam 反问:去中心化在很多意义上是一场很棒的政治运动,比特币算是少数成功案例,但在星战宇宙里义军联盟其实很弱,"他们根本赢不了,一直在输,全靠一个年轻绝地出现才救了他们"。所以真的相信一场分布式、开放的运动能打赢帝国吗,还是说你需要一个绝地?Dave 的回答是他并不执着于"开放去中心化运动"这个形式,他是从个人电脑的视角看问题:必须把最强大的那个版本的 AI 交到人们手里,让个体拥有真正的能动性;至于做成这件事的是一家营利公司(某种未来的 Apple)还是一个开源项目,对他来说无所谓,重要的是运动的方向。Sam 立刻指出其中的讽刺:Apple 早期其实是一场政治运动而非技术运动——早期的 Apple 电脑很烂,驱动它的完全是价值观;而多年后它成了终极的中心化玩家,"一场为去中心化而生的政治运动,变成了世界上最中心化的公司"。Dave 不接受这个说法("我拥有自己的电脑、自己的文件,手上就有真正强大的工具"),Sam 反驳"但你不能随便往 App Store 里放东西,它是完全锁死的;Linux 才是开放的"。Jessica 把话题收住,指出 Mark 的愿景其实并不明确关于开放或封闭,而是关于把技术交到人们手里——这一点与 Dave 的个人电脑愿景是一致的。
Meta 财报、中国 DUV 与公私两套话术
Meta 的财报不及预期,但 Jessica 指出主要原因是花了很多钱在诉讼、裁员和遣散上。由于两位男主持都没有可用的网络,Jessica 只好现场充当"互联网抄写员":一开始查到的是 Meta 当日下跌约 1%,几人评价"这不算糟,市场预期到了,capex 指引只在低端略有调整",还开玩笑说"太好了,Breville 还买得起";但录到后半段 Jessica 更新了行情——Meta 股价跌了 10%,于是又变成"把 Breville 退了吧"。她同时提醒当天整个大盘都在跌。
顺着市场话题,Jessica 介绍了本周 The Information 的一篇重磅报道:他们的亚洲团队报道中国在深紫外(DUV)光刻上取得了很大进展。她特地纠正自己——不是最尖端的极紫外(EUV),中国在 EUV 上仍远远落后,但 DUV 是芯片制造的关键一步,也就是如何在晶圆上刻蚀图案。这条消息显著撼动了目前垄断该技术的 ASML 的股价,而她读到的很多分析师报告在谈整体 AI 情绪时也引用了它。她认为这在更广泛意义上说明了当下投资者的神经质,也说明这件事本身是大事。
由此她讲了一个自己反复记挂的观察:在华盛顿,科技高管们说"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在 AI 上赢过中国";但私下或半公开场合,同一批人却明确表示美中显然都会成为 AI 的领导者,他们否认战争叙事有任何意义——然后三周之后又会捡起当下最好用的那套说辞。她说自己亲眼见过这种反差时"下巴都掉了":主持人抛出关于中美之战的问题,他们的反应是"这问题很蠢,我们都会赢,下一个",态度就是这么轻蔑。她也承认中国确实存在过举国推进却没做出来的技术领域(有人告诉她喷气发动机算一个),但在光刻这件事上,"他们会搞定,而且正在搞定,这对我来说完全是显然的"。最后她不忘夸自己的记者:"能把这条新闻做出来非常不容易。"
算力之争:一线看到的全是瓶颈
Jessica 把话题转到 X 上正热的算力之争:Gavin Baker 这类对冲基金与科技投资人正在激烈争论未来 18 个月算力会怎样——有人认为会变得极其昂贵(也就是供应方利润率大幅提升),有人认为恰好相反,分歧很紧。她说部分分析建立在"那些长期合同到期后必须以高得多的价格续约"上,但她不太买账,"我倾向于认为实验室早就把这件事算清楚了,不会突然被迫把 AWS 支出翻三倍"。
Dave 说他也不理解市场当下在做什么,直觉是背后另有原因——比如 Micron 这类内存股大跌了 15% 左右,类似的分析满天飞。但他能讲的是一线的事实:所有人都被算力约束着,每一家制造商都在拼命造芯片和内存,整条供应链都在满负荷运转以满足需求,"我看不到任何 token 需求下滑的信号,我只看到瓶颈"。他随后交代了自己"在旧金山执行一项非常重要的算力任务"到底是什么:OpenClaw 在 Mac 操作系统这一侧被算力严重约束,他们做多 agent 工程的能力受限于可部署的内存量和 Apple 芯片数量,于是他们与 Apple 合作定制了一批 Mac Studio,来解开工程团队生产力上的这个结。
Jessica 追问这些机器到底用在哪一环。Dave 解释:要同时跑多个 agent,你的 Mac 必须管理每一个线程——不管是通过 Codex、Python 还是 OpenClaw,同时跑 1 个、10 个还是 100 个 agent,你都得在本机上有可用的内存和算力来运行这个进程,你能同时管理多少,只受桌上那台机器的能力限制。Sam 强烈质疑:"为什么要在本地做任何事?我在云上跑非常强的机器,我永远不会在本机跑东西。我有一台云上的机器去管理其他云上的机器,桌面上那台只是个终端,我用 iPad 也行。"Dave 的回应是"你总得有那台机器",而不管你在和哪台机器对话、协调,它都必须非常强。Sam 坚持自己的笔记本已经是"纯粹的哑终端",他有一台随便买的便宜 Air,完全不觉得受限——但他也承认自己不做严肃工程。Dave 给出决定性的细节:如果你要从 Mac 上同时跑 50 个 Codex agent,你就必须用一台内存很大的 Mac,"我们整个工程团队就是这么在做 OpenClaw 的工程"。他还提到需求跨越整个技术栈——从前沿 token,到直接租用 B300 和 B200,再到工程师桌上那台用来管理 agent 的 Mac Studio。Jessica 的结论是:"那我们对算力这件事还是困惑的。我们看到了巨大的需求。这场对话继续。"
X:科技的城市广场
Sam 说现在很清楚,X 不只是公共广场,而是"AI 的公共广场";Dave 纠正得更准确——它是科技的公共广场。Jessica 补充说 Jensen 加入了,Bernard Arnault 也加入了,"所以它也是对着媒体撒气的广场"。录制途中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Jessica 一旦有了稳定网络就顺手上 X 查东西,发现 Mark Zuckerberg 刚刚关注了她——她说更值得注意的其实是"他人在 X 上,并且在关注别人"。
Sam 说自己自 2007 年起就一直在用 X(在 Facebook 工作那几年参与少一些),认为 Nikita 做得很好,现在比以前更好,对话质量前所未有地强。他还分享了一个双平台观察:他经常把同一条内容同时发到 Threads 和 X 上,而 Threads"左得离谱",任何稍微偏右或亲资本主义的内容都会引来一波围攻;X 在他的视角里则偏右。"所以没有中立平台。"Dave 说自己半退社交媒体时唯一保留的就是 X,因为它本来就诞生于技术社群——他坐在 South Park,正是 Twitter 当年起步的地方,人们那时把它叫作"科技的神经系统",你进去就能看见科技的神经元在放电。"如果你在科技行业,对话就在那儿,不在 Threads,不在 Reddit,绝对不在 Facebook 群组。你还能去哪?"
Jessica 举了另一个例子:Demis 把他关于 AI 监管的长文直接发成了 X 帖子,她觉得很有意思,也不理解为什么 Mark Zuckerberg 选择把自己的檄文放在《华尔街日报》的订阅付费墙后面而不是发在 X 上。Sam 认为他两边都做了,讯息传出去就行。至于 X 这门生意,Sam 的判断是:它不必赚钱。花 440 亿美元买一个不是好生意的权力杠杆,世界上没几个人吃得消或做得到,合理化它的过程当然很痛苦;但只要这东西大致能打平,谁在乎——它意味着 Elon 想发什么,所有人都会看到,而且他不会被平台驱逐,就像 Trump 有 Truth Social 一样。"这是一项昂贵的非金融资产,但相当有价值。我不认为我们会看到它成为一门重要的生意,但这不代表它不是一个重要的产品。"他总结 X 团队的策略是:拿过一个东西,做几处显而易见的修补,砍掉一堆不干活的人让它不再巨亏,然后没把它搞砸——"这需要勇气,而且他们没搞砸,不错。"Dave 补充说过去两周 X 上线了 X money 这个大额资金流转功能,几乎没有媒体报道、也没人在讨论;Sam 的评价是它可能像 Venmo——一个重要的产品,但永远不会、也从来没有赚到钱。
Lilian Weng 反转与 Oppenheimer 情结
Jessica 抛出本周 X 上占据她八成信息流的故事:Lilian Weng 是 Thinking Machines Lab 的联合创始人——Mira Murati 那家正在缓慢但确定地开始发布产品、于是外界终于知道他们在做什么的初创公司。上周末前后,她按这个时代的惯例写了一篇长文,讲述过度工作导致的心理健康问题,宣布离开;Mira 公开为她的自我关照喝彩,随之而来的是一整波"好好休息、需要多久都可以"的赞美。Sam 的冷评是:"解雇一个人的时候,你就是这么做的。"然后 Jessica 抛出反转:她当天在 The Information 上读到,Lilian Weng 已经去 OpenAI 上班了。"真有意思,心理健康的堡垒。"
三人的一致建议是:如果你两天后就要去竞争对手那里,就别写一篇关于心理健康的长文,"留着自己看,没人在乎"——因为现在 Lilian Weng 把自己变成了某种象征,包括这一轮 AI 人才战的象征。(也有人提出这"可能挺聪明的":毕竟大家都在谈论她。)
由此顺势带到那封放慢前沿的公开信——上千名(实际签名超过一万二)前沿实验室员工联名要求放慢 AI 发展。三人几乎零同情。第一反应是:"我不理解这封信,如果你想放慢,辞职就好了,你没必要再做 AI。"接着是更尖锐的版本:"不,他们是想拿一样的钱做更少的事。如果你不想做资本主义 AI,欢迎来真正的非营利 AI 公司——来 OpenClaw 做非营利 AI,我们很欢迎。"(随即被吐槽"那压力更大,你没有资源还得竞争"。)
Sam 给出了完整的反驳。第一层是气候变化式的类比:喊着"我们该少用点电"没有意义,这是个全球化的世界,别人照样会做。第二层是心理动因:他认为很多东西归结于人们对自身独特天赋与能力的认知——每个人都被告知自己是独一无二的雪花,只有自己能做自己在做的事,这构成了他们为人生赋予意义的方式;于是他们会想"只有我们是特别的人,所以如果我们都说该放慢,这就有意义"——但不会有意义,中国有的是人可以照做。所以他认为这整件事是一场剧场表演,是一群大概率过劳、极度焦虑、不知道自己的股票值不值钱、想被告知自己在做好事但也许并不是的人,在应对一堆存在主义困扰,"这是应该被忽略的情绪性存在主义噪音"。
Jessica 的立场稍微温和一些:如果要为另一方辩护,开发这些技术时确实有重要的选择要做,大体可归入模型责任那一类,把注意力引向这些问题是重要的;但如果你真觉得自己所在的地方没在做这件事,那你就不该待在那儿,而不是把名字附在一封信上。
然后是本期最锋利的一段:Sam 认为这些人全都有"Oppenheimer 情结"——至少领导者们相信自己就是 Oppenheimer,身处一场存亡级的使命之中,他们将以原子弹的形式释放地狱,但他们必须做,因为如果他们不做,别人也会做;而他们是唯一足够负责任、能以最好方式去做这件事的人;然后他们会引爆那颗名为 AGI 的原子弹,说出"我成了毁灭者湿婆",为此产生情感情结,同时成为史上最有权势的人。"如果他们不是 Oppenheimer,那就是 von Neumann,总之得在局中。"
但他坚持这不是一回事,理由很具体:原子武器难造得多;真正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社群极小,"字面意义上只有几十个人",外围是大批并不知情的人。"人们在这个时代非常渴望成为 Oppenheimer,或者说渴望感受到自己人生具有那种情感重量,而这件事一遍又一遍地上演。伙计们,你们不是 Oppenheimer,这是完全不同的游戏、完全不同的时代。"他补充说,AGI 在理论上——如果你真的相信自己在造神——或许可以与原子武器相提并论,但你还没到那一步;而且神有很多,"这更像是一个万神殿,会超级复杂"。
Dave 把话题拉回 Jessica 开头的问题:我们是不是正在经历一场比社交媒体时代更严重的意义危机?(Sam 顺势提到自己关于"AI 是一场意义危机"的 X 长帖是他一年来传播最广的东西。)Dave 更想说的是那些在旧金山做 AI、整天与 agent 互动、被 Zoom 隔离起来的人——他们其实没有情绪出口,也许出口就体现在 X 上和这类公开信里,他好奇这背后的文化与社会现象到底是什么,"在 Oppenheimer 情结之外"。回答是一句半玩笑的收束:如果问题是"是不是所有人都在发疯",那答案大概是"是的"。
本周最强权力操作
结尾是 Jessica 的一段吐槽兼分享:三人都办会议,那么当某人的行政助理主动联系你、代表你去年邀请过的那位嘉宾询问明年会议的日期"好先放进日程"时,你该怎么回应?关键在于这发生在邀请函根本还没发出之前。三人的一致判断是:这是极其高明的一招。因为你会立刻想"糟了,我们不是已经邀请他们了吗",于是这变成了一种获得邀请的绝佳方式。Sam 说他也想让自己的助理去问一堆他压根没被邀请的会议——"Alan,Jessica 很期待明年的 Sun Valley,确认一下日期。"三人越玩越远,开始设想直接发明一些希望别人举办的会议,然后去问日期:"Sam 想知道我们每年在 Per Se 的那顿晚餐定在哪天?"
Dave 提出了一个相关的进阶版:直接用 Google Calendar 把活动放进对方的日历。他们几年前办节日派对时就是这么干的,效果很好。Jessica 说这事经常发生在她身上,而问题在于她有专人负责排期,有时分不清某个日程是她要求的还是被批准过的,偶尔就会出现"我根本没答应这个"的情况。同样的招数在邮件里的版本是:如果你想见某人,就从对话中段开始写,仿佛你们已经在聊了——对方会想"糟糕,我们之前是不是聊过",然后不得不花力气去核对。Sam 认为这对做融资或销售的人是非常聪明的 BD 手法:"别说'嗨,我想向你推介一个新东西',那会被秒删;要说'延续我们上周的对话'。"
金句
Anthropic 做的很多事情是被对 OpenAI 以及 OpenAI 里那些人的愤怒和怨恨所引导的,而结果就是激起了大量反向的能量。 —— Dave Morin 19:20
在华盛顿,科技高管说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在 AI 上赢过中国;私下里,同一批人却说美中显然都会成为 AI 的领导者。 —— Jessica Lessin 30:08
全线都在被约束,所以我个人看不到需求的下滑在哪里,在我的投资组合里也看不到。 —— Dave Morin 35:31
解雇一个人的时候,你就是这么做的。 —— Sam Lessin 47:44
花 440 亿买一个并不是好生意的权力杠杆,世界上没几个人吃得消……我不认为 X 会成为一门重要的生意,但这不代表它不是一个重要的产品。 —— Sam Lessin 43:57
人们在这个时代非常渴望成为 Oppenheimer。伙计们,你们不是 Oppenheimer,这是完全不同的游戏、完全不同的时代。 —— Sam Lessin 53:07
提到的书·产品·人物
- Meta / Mark Zuckerberg(公司/人物):推出"AI 属于每个人"整合式广告战役,Mark 亲自撰写 op-ed 并做成视频铺满 Facebook 网络;录制途中他在 X 上关注了 Jessica。
- Anthropic(公司):本期争论的焦点之一,Dave 认为其许多行为被对 OpenAI 的愤怒与怨恨驱动;Jessica 提到它当年就以"我们不投广告"的超级碗式表态先在品牌上出手。
- OpenAI(公司):被 Sam 称作"最初的帝国",其创立叙事是"AI 存在权力真空,最好由我们这些好人来掌控";更早的对手其实是 Google。
- Nvidia / Jensen Huang(公司/人物):在星战类比里被 Sam 指认为真正的皇帝 Palpatine;Jensen 本人也已入驻 X。
- Fable(产品):Sam 个人 AI 基础设施里的"最终决策者"内核。
- OpenClaw(产品):Dave Morin 正在投入的项目,主张把最强大的 AI 交到个体手中;因 Mac 内存瓶颈与 Apple 合作定制 Mac Studio。
- Thinking Machines Lab / Mira Murati / Lilian Weng(公司/人物):联合创始人 Lilian Weng 发长文谈心理健康后离职、获 Mira 公开祝福,几天后被 The Information 报道已入职 OpenAI。
- ASML / DUV 光刻(公司/技术):The Information 亚洲团队独家报道中国在深紫外光刻上的重大进展,撼动了垄断该技术的 ASML;EUV 上中国仍远远落后。
- Micron / B300 / B200 / Mac Studio(公司/产品):算力讨论中的具体标的——内存股跌约 15%,而 OpenClaw 同时在租 GPU 和定制 Mac。
- Gavin Baker(人物):被点名的对冲基金投资人,其关于长期算力合同续约将大幅涨价的分析被 Jessica 质疑。
- X / Nikita / X money / Threads(产品/人物):被称作科技(乃至 AI)的公共广场;X money 上线两周几乎无人讨论;Threads 被 Sam 形容为政治光谱上极左,与他眼中偏右的 X 形成对照。
- Demis(人物):把关于 AI 监管的长文直接发成 X 帖子,与 Zuckerberg 放在《华尔街日报》付费墙后形成对比。
- Tom Bombadil / Peter Thiel(角色/人物):Sam 最爱的《魔戒》角色,被用来形容"强大到不需要黑暗面"的 Meta;他对 Peter Thiel 拿 Bombadil 命名公司表示不满。
- Oppenheimer / von Neumann / 曼哈顿计划(人物/事件):Sam 用来解剖前沿实验室员工"存在主义情结"的核心类比。
- Breville 咖啡机(产品):开场闲聊的主角,被用来类比 AI 经济学——为追求完美压力而倒掉的咖啡粉,就像花掉的 token。
适合谁听
想听行业内部人在放松状态下如何私下评价 Meta 的品牌战役、算力泡沫争论与 AI 从业者集体焦虑的人。